可揪着揪着,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沈姝璃。
不对啊。
这位沈知青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主儿。
她若是没有成算,怎么会平白无故挑起这个沉重的话题?
“沈知青……”赵国栋猛地站起身,连手里的旱烟杆都顾不上磕了,语气里透着股绝处逢生的急切,“您脑子活泛,见识广。您今晚既然把话点透了,是不是……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好法子?”
见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沈姝璃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大队长是个明白人,那我就直说了。”沈姝璃嗓音温润,“法子我确实有一个。不过,我这法子,只能保住那些爹妈都进去了、或者死了的真孤儿。至于那些家里还有爷爷奶奶、或者其他大人照看的,我管不着,也没那个闲心去管。”
她并非烂好人。
那些家里还有大人的,若是连自家的骨血都护不住,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造化,她没义务去填那些无底洞。
赵国栋连连点头,激动得直搓手:“能保住那些孤苦无依的娃娃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您快说说,到底是个啥章程?”
“村里这个宗祠,荒废了好些年,空着也是空着。”沈姝璃条理清晰地抛出计划,“不如您出面,把宗祠的门锁打开,在院子里盘几个大灶,办个孤儿食堂。专门找两个手脚干净、心肠好的婶子,负责这些孩子的每日两餐。不用吃得多精细,能有口热乎的粗粮糊糊吊着命,熬过这个冬天就行。”
赵国栋听得连连点头,可随即又面露难色:“这法子好是好,把孩子们拢在一处确实好管理。可咱们大队的机动粮早就见了底……”
“粮食的事,大队长不用操心。”沈姝璃打断了他的顾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在南方和海城都有些门路,能弄到一批陈年粮食。只要大队长敢把这食堂办起来,这笔粮食,我沈姝璃想办法提供,绝不让大队里有负担。”
赵国栋倒抽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知青,您……您这是大善人啊!”
赵国栋声音哽咽,若不是顾忌着谢承渊在场,他恨不得当场给沈姝璃磕个头。
“大队长先别急着谢,我的话还没说完。”沈姝璃抬了抬手,继续说道,“光给口吃的还不够。这帮孩子天天在村里瞎跑,早晚得惹出乱子。不如把宗祠腾出来出来,办个学校。把孩子们集中起来认字读书,顺便也给村里那些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青壮年扫扫盲。有了正事做,村里也能安生些。”
“大队长,这宗祠空着也是长草,不如彻底利用起来。”沈姝璃嗓音温润,“办个学校,不仅能让孩子们认字,还能给村里的青壮年扫盲。”
赵国栋听到这,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但片刻后又黯淡下来,苦着脸直叹气。
“沈知青,这办学校得有老师啊!咱们这穷山沟,哪有识字的人?总不能让你们这些知青天天不上工去教书吧?大队的工分可怎么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