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我肯定能!”
成大才急得直拍干瘪的胸脯,为了证明自己,他当场就扯着嗓子复述起来。
“我就跟赵大队长说,新来的沈知青的丈夫在后山深处打死了两头大野猪!让他赶紧多带几个力气大的,拿上粗麻绳和结实的扁担,顺着树干上的十字记号进山抬猪!去晚了猪就被狼叼走了!”
他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连谢承渊留记号的细节都没落下,甚至还自己添了麻绳和扁担这些工具。
沈姝璃听罢,眼底露出一抹赞赏。这小子,确实是个机灵的。
“行,就按你这么说。”沈姝璃果断点头,“你现在就跑下去,直接去大队部找赵大队长,旁人问你什么都别理会。”
“好嘞!”成大才得了准信,把怀里揣着的野鸡蛋小心翼翼地交给两个妹妹,“你们俩跟着沈知青慢慢往下走,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就像是一阵旋风般,顺着崎岖的山道狂奔而下,脚下的破布鞋踩在碎石上,扬起一阵阵灰尘,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沈姝璃见成大才这小子嘴皮子确实利索,头脑也清明,便没再拦着,由着他像个泥猴子似的窜下了山。
转过头,她看向留在原地的另外两个小丫头。
“你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赶紧下山。”沈姝璃目光扫过他们怀里鼓鼓囊囊的破竹筐和衣兜,压低嗓音敲打道,“这野鸡蛋可是精贵东西,你们拿野菜盖严实了没有?这会儿下工的人多,要是半路上让人瞧见,惹了那些红眼病的眼,凭你们几个小身板可护不住。”
年纪稍大的丫头赶紧把竹筐往前送了送,黑瘦的小手用力往下按了按上头的苦菜叶子,语气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沈知青您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聪明着呢!底下的蛋全用干草裹着,上头压了三层野菜,就算是村里最爱翻人东西的王寡妇迎面撞上,也只能瞧见一筐烂菜叶!”
沈姝璃看着他们这副护食的警惕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手脚麻利点赶紧回。今晚大队里肯定要支大铁锅杀猪,回去把东西藏好,拿上家里最大的海碗去大队部占位置,保准你们今晚都能喝上飘着厚油星的肉汤。”
一听“肉汤”两个字,两人齐齐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睛亮得能在黑夜里发光。
她们连连鞠躬道谢,随后像几只护着食的归巢小鸟,紧贴着隐蔽的山道边缘,手脚并用地往山下赶去。
山风渐渐带上了刺骨的凉意,落日的余晖彻底被连绵的山脊吞没,林子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沈姝璃找了块避风的大青石靠着,约莫等了十来分钟。
下方崎岖的山道上,猛地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树枝被强行折断的动静。
“快!都跟上!别掉队!”
赵国栋那粗犷的大嗓门在林间炸响。
紧接着,他那魁梧的身躯率先冲破了灌木丛,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捆拇指粗的麻绳,额头上全是跑出来的豆大汗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