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校赵国栋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了下去,“主意是个好主意,可学校是老祠堂改的,屋里冷得能结冰碴子。村里家家户户睡的都是火炕,连个现成的木板床都没有。总不能让这六十多个娃娃打地铺挨冻吧?”
“床没有,咱们可以现盘火炕啊。”沈姝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了指大队库房的方向,“前阵子咱们不是组织人手脱了不少土砖坯吗?加上之前在后山采的那些石头,料都是现成的。找几个泥瓦匠,在学校空闲的屋子里搭几个大通铺,费不了多少工夫。”
赵国栋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个干净:“对啊!我咋把那些砖坯给忘了!沈知青,还是你的脑子灵!”
说干就干。
赵国栋转身就往村里跑,大喇叭一喊,直接把村里手艺最好的泥瓦匠全给薅了过来。
他们听完要求,二话不说,领着十几个壮劳力就冲进了学校。
人多力量大。
短短一天的时间,学校后院四间宽敞的空屋子里,就盘起了四铺从墙头连到墙尾的大通铺火炕。
六十多个孩子,按照男女分成了四个房间。
赵队长带着人挨家挨户去了那些孤儿家,亲自接上他们,带上一些生活用品,送到了学校。
至于这些孩子家里这段时间担心失窃,沈姝璃提议把孩子们的粮食也暂时搬到学校库房封存起来,免得造成损失。
张淑芬的住处也被安排在了一间单独的小偏房里。
赵国栋念及张淑芬医术高明,又是下放人员里年纪大的,特意让人给她的房里也盘了个宽敞的火炕,还发了话,让叶正清搬过来,老两口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叶正清搬着简单的行李进屋时,眼眶直泛红,握着妻子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淑芬则透过窗户,远远地冲着沈姝璃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夜里,四个大房间的炕洞里塞满了松木疙瘩,火苗子舔舐着炕底,把大通铺烧得滚烫。
屋子里暖烘烘的,孩子们穿着秋衣秋裤在炕上滚来滚去,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秦烈和傅城洲几人则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精力旺盛的小崽子,嘴角都挂着笑。
有了这帮军人镇场子,再皮的猴子到了熄灯点,也得乖乖钻进被窝。
不过,睡觉的问题解决了,上课却成了大麻烦。
祠堂前院的几间正经教室是没办法盘炕的,生火炉也不暖喝。
大清早的,孩子们刚坐进去没十分钟,就冻得鼻涕直流,连拿铅笔的手都伸不出来。
沈姝璃看着冻得直跺脚的老师和学生,干脆手一挥:“教室不用了,全都搬回宿舍去上课!”
于是,学校里出现了一幅极其罕见又温馨的画面。
外头,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户纸上,呼啸声犹如鬼哭狼嚎。
屋里,四个烧得热气腾腾的大房间里,孩子们白天把被褥整整齐齐地卷起来堆在炕头,腾出大片的地方。
一张张低矮的小木桌直接搬到了火炕上。
六十多个娃娃,脱了厚重的破棉鞋,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滚烫的炕席上,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老师们也脱了鞋,盘腿坐在炕头上,面前摆着块小黑板。
“来,跟着我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朗朗的读书声穿透了厚重的风雪,在幸福大队的上空回荡。
屋子里的暖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舒服得让人连挪个窝都不愿意。
沈姝璃承包的药田,种子已经种下两个月了。
这批药彩中,有雪莲花,地榆,忍冬,茜草,白及,骨碎补等比较名贵的药草,还有一些耐寒的蒲公英,艾叶等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