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和沈月华对视了一眼,母女俩眼底闪过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面上却十分配合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真的假的?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还能种出那么金贵的粮食?”沈月华故作惊讶地捂着嘴。
“千真万确!”谢承渊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赵队长今天在打谷场上,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等过几天大队把公粮交上去,剩下的分到各家各户,我打算多拿钱跟村里人换点回来。这种极品好粮,必须得留着给你们娘俩好好补身子。”
沈姝璃眉眼微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声音温软娇俏:“好啊,那就指望谢团长多给咱们家囤点口粮了。”
次日清晨。
夏末的晨雾还没彻底散去,整个幸福大队就已经苏醒了。
打谷场上、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匆匆忙忙的人影。
沈姝璃吃过早饭,原本盘算着去大队部找赵国栋,商量一下让村里那些孤儿们早点开学的事儿。
毕竟课本、文具都大老远从京市拉回来了,总不能一直堆在库房里落灰。
可等她溜达到大队部,却发现院门大敞,里面连个影子都没有。
顺着土路往村外的水稻田走,远远望去,好家伙,那阵仗简直像是在打仗。
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扎在金黄色的稻浪里。
就连那些半大不小的孤儿们,也一个个背着个小破竹篓,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撅着腚认真地捡拾着掉落的麦穗,小脸晒得通红,却没一个喊累的。
沈姝璃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抢收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节骨眼上,粮食就是命。
开学的事儿,看来只能等这波抢收彻底结束再说了。
另一头,谢承渊正带着几个小队长,在一块最难啃的洼地里收割。
他身姿高大,动作利落,手里的镰刀上下翻飞,一茬茬水稻齐刷刷地倒下。
可他干得快,旁边的社员们却渐渐跟不上趟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口粮都卡得死死的,肚子里常年见不到一滴油水。
干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刚开始还能凭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撑着,可半天下来,不少汉子已经累得脸色发白,直冒虚汗,挥镰刀的手都在打哆嗦。
谢承渊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眉头微微蹙起。
照这个进度,就算有外村的人来帮忙,这活儿也得把人给生生累垮。
中午歇晌的时候,谢承渊端着个大搪瓷缸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正蹲在田埂上啃冷窝窝头的赵国栋跟前。
“赵叔。”谢承渊蹲下身,压低了声音开口,“这抢收的活儿太重,大家伙儿肚子里没油水,体力跟不上,这么熬下去不是办法。”
赵国栋叹了口气,干巴巴地咽下嘴里的窝窝头,满脸愁容:“谁说不是呢!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荤腥给大伙儿补身子?能吃饱肚子就算烧高香了。”
“这事儿交给我。”谢承渊语气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下午我不下地了,我带把柴刀进山转转。运气好的话,打点野味回来,给大伙儿的菜汤里添点荤腥。”
赵国栋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手里的窝窝头都顾不上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