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沈姝璃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纸笔递了过去。
“张师傅,你把这宅子里所有门窗的精准尺寸,一寸一分都别差,详细给我列个单子。”
张德全接过纸笔,连个磕巴都没打,刷刷刷就在纸上写下了一连串的数据。
这边的房子,门窗都是统一规格,这些尺寸早就刻在骨头缝里了。
不过,写完之后,他捏着纸条看了看,还是觉得不能托大。
“苏同志,您稍等我会,我再去量一遍核对核对,这做门窗可是精细活,差一毫米到时候都塞不进去。”
张德全转身就从工具箱里翻出卷尺,迈开大步朝刚建好的堂屋奔去。
过了十来分钟,张德全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的横肉笑得直颤:“没错!跟我记的一模一样,连那几个特殊位置的透气窗,尺寸也分毫不差。您照着这个单子去定做,保准严丝合缝!”
沈姝璃接过那张写满数据的纸,目光在张德全那张沾满灰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底的赞赏又多了一分。
这人不仅手艺精湛,做事还这般严谨踏实。
等到了八十年代,国家改革开放,到处大兴土木搞建设,像张德全这种懂行又有责任心的包工头,绝对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才。
她将来肯定是要接触房地产生意版图的,若是能提前把这批熟练工匠笼络到麾下,将来必定能抢占先机。
“张师傅费心了。”沈姝璃收起单子,语气依旧平淡低沉,却透着股敞亮,“兄弟们跟着我干活,没少受累。今晚,我在国营饭店定了一桌最好的席面,请大伙儿好好搓一顿。”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汉子,眼睛瞬间亮得跟饿狼似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让主家破费!”张德全搓着手,嘴上客气着,眼角的笑纹却怎么也压不住。
“不过,咱们这工地里堆着这么多好料,可不能离了人。”沈姝璃扫了一眼院子,安排道,“你们分成两批去吃,留一半人在这儿守着,吃完的回来换班。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硬菜,米饭敞开了吃,管够。”
“得嘞!苏同志您就放心吧,这院子我们保准给您看好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张德全激动得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国营饭店里。
沈姝璃提前结了账。
红烧肉、溜肉段、排骨炖豆角,足足上了八个大荤,四个素菜,四个烫,外加两大盆白花花的大米饭。
她没打算留下来跟工人们同桌。
一来,她现在的身份是神秘的“苏耀祖”,话多必失;二来,主家若是一直坐在旁边盯着,这帮糙汉子拘束着,肯定放不开肚子吃。
最关键的是,她出来的时间不短了。
若是再不回招待所,谢承渊那个护妻狂魔,怕是能把整个福松县翻过来找人。
付完钱,沈姝璃和张师傅说了一声就离开了饭店。
张德全带着第一批工人赶到饭店,看着那满桌子泛着油光的荤菜,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