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禾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没有出声反驳,只是用那双清冷倔强的眸子,死死盯着李梓萱。
她一个外来者,此刻若是歇斯底里,只会正中这些人的下怀,显得她小家子气。
沈姝璃坐在旁边,将李清禾那隐忍到极致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眼底掠过一抹寒芒,正欲开口替这丫头撕破李梓萱那层虚伪的面皮,主位上的谢越宗却已经先一步发作了。
“砰!”
沉香木拐杖带着千钧之势,狠狠砸在李梓萱面前的青砖地上,震得那块老砖都生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你给我闭嘴!”
谢越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梓萱,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夹杂着雷霆之怒,刮过正厅的每一个角落。
“好一个皆大欢喜!好一个大度宽容!老六家的,你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李梓萱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爸……我……我这也是为了家里和睦……”
“和睦?你拿我亲孙女的血肉,去填你那虚伪的和睦!”谢越宗怒极反笑,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李清禾,“你知道这丫头这十八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知道李家那对畜生,是怎么作践咱们谢家骨血的吗!”
正厅里死寂一片,连地上抽噎的谢承澄都吓得止住了哭声。
“那对黑心肝的狗东西,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从她能拿得动扫帚开始,李家七八口人的吃喝拉撒,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大冷的天,连件完整的棉袄都没有,要在冰窟窿里给全家洗衣服,手上冻出的口子深得能见骨头!”
谢越宗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让人窒息的痛楚与杀伐。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干得慢了、做错了一点,迎来的就是非打即骂!李家那几个废物儿子吃着白面馍馍,她只能躲在灶台底下啃发馊的红薯皮!就这,还要被那对畜生当成丫鬟一样呼来喝去!”
谢承瀚坐在下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煎烤。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清禾那双略显粗糙、骨节分明的手,再对比谢承澄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呼吸猛地一滞。
“这还不算完!”谢越宗的怒火越烧越旺,“前阵子,阿璃心疼她,特意托关系给她安排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李家那对畜生知道了,不仅要抢走工作给他们那废物儿子,还伙同起来想要把清禾卖给个老鳏夫换彩礼!”
“更是让丫头的腿硬生生撞在了火炉上,差点就废了一条腿!”
这话一出,屋里的女眷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梦绮死死捂住嘴,眼眶瞬间红透了。
“要不是阿璃手里有祖传的秘药,及时给她医治,这丫头那条腿就彻底废了!一整片皮肉生生烫熟啊!那种锥心刺骨的疼,你李梓萱受过吗!”
谢越宗指着李梓萱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现在让她大度?让她原谅?你安的什么心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