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话啊!二婶和堂哥他们都要赶我走……我是你看着长大的承澄啊!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不要我了?”
她这一哭,嗓子都哑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谢承瀚到嘴边的解释瞬间卡在了喉咙眼里。
看着膝头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妹妹,他脑子里全是这十八年里,小丫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模样。
心头那块刚刚硬起来的铁,又被这几滴眼泪泡软了。
他赶紧俯下身,用袖子去擦谢承澄脸上的泪痕,放低了语调哄着。
“别胡思乱想!大哥怎么会不要你?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在哥身边长大的,哥不会放着你不管,快别哭了,让长辈们看着像什么样子……”
沈姝璃那双明艳的凤眸微微抬起,冷冷地刮过谢承瀚那张优柔寡断的脸,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这大堂哥,在部队带兵是个一把手,到了家里,骨子里却是个拎不清的泥狮子。
她不是不能理解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十八年的朝夕相处,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理解归理解,沈姝璃半点看不上他这副做派。
谢承瀚既然知道了真相,就该明白,李清禾这十八年在李家吃的每一份苦、受的每一顿打,都是替他怀里那个哭哭啼啼的假货受的!
他现在当着亲生妹妹的面,去疼惜一个仇人塞进来的冒牌货,这就叫在李清禾伤口上撒盐!
不过,沈姝璃没有立刻发作。
她今天才刚过门,老爷子还在上面坐镇,这场大戏,还轮不到她一个新媳妇先掀桌子。
她倒要看看,这谢家里头,到底还有多少个脑子被水泡过的糊涂虫。
谢越宗端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给谢承瀚兄妹抬一下。
他手里的拐杖轻轻在青砖地上顿了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着这声响,老爷子的目光慢吞吞地移向了坐在最下首的六儿媳妇李梓萱。
“老六家的,”谢越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老二家和梦绮都表态了,你呢?你是怎么个想法?”
李梓萱浑身一紧,手里攥着的帕子都被绞成了麻花。
她平时在家里就不如二嫂柳诗瑶会说话,这会儿被老爷子当众点名,脸上起了一层虚汗。
她偷偷瞄了一眼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的谢承澄,心里头那股子妇人之仁又冒了上来。
承澄这丫头,好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平日里娇纵些、嘴碎些,可到底没犯过什么大恶。
换了谁,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一下子摔成罪犯的女儿,心里能受得了?
李梓萱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看向老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的试探。
“爸……这事儿吧,李家那对黑心夫妻确实该杀千刀,可……可承澄这孩子,说到底也是无辜的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