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梦绮冷笑一声,那张端庄的面容上满是嘲弄,连眼角眉梢都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以前咱们谢家上下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着、护着,那是基于你是大哥大嫂亲生骨肉的前提!是因为咱们敬重你那为国捐躯的父母!”
季梦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谢承澄,字字如刀:“可现在事实铁证如山,你不过是那对劳改犯偷偷塞进咱们谢家的野种!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有什么脸面继续霸占着谢家小姐的身份?”
“你那对罪恶滔天的父母,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把咱们谢家真正的骨血扔进泥潭里磋磨了整整十八年!”
“你现在就该滚回你那泥腿子爹妈的家里去,把咱们谢家倾注在你身上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季梦绮的声音拔高,回荡在空旷的正厅里,“只有这样,才能给咱们谢家真正的孩子留哪怕一丁点的慰藉。不然,对清禾这丫头来说,这世道还有什么公平可!”
这番话掷地有声,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谢承澄和谢承瀚的脸上。
谢承澄被骂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青砖地上,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季梦绮懒得再看她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柳诗瑶和李梓萱,语气稍稍缓和,却透着要人表态的笃定。
“二嫂,六嫂。咱们同为谢家的媳妇,这事儿,你们二位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的柳诗瑶和李梓萱皆是神色一僵,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无奈。
这趟浑水,她们本想作壁上观,可季梦绮这是把她们架在火上烤,逼着她们站队呢。
柳诗瑶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最会审时度势。
眼下老爷子明显是偏向真千金的,季梦绮又把话挑得这么明,大房那边已经是大势已去了。
她理了理衣襟,端正了坐姿,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长辈的威严与公允。
“九弟妹说得在理。”
柳诗瑶没有看地上的谢承澄,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谢承瀚身上,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承瀚呐,二婶知道你心里难受。咱们这些做长辈的,疼了这丫头十八年,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可你得明白,这份感情,是建立在她是咱们谢家血脉、是你亲妹妹的基础上的。”
柳诗瑶顿了顿,语气转冷:“若她一开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甚至还是仇人家的种,咱们谢家谁会多看她一眼?更别提把她捧在手心里娇养着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酷,彻底戳破了谢承瀚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打压完大房的气焰,柳诗瑶话锋一转,转头看向坐在老爷子身边的李清禾。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慈爱与心疼。
“好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柳诗瑶放柔了嗓音,眼神里满是安抚,“你放心,既然找回来了,二婶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