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证面前,在得知她被仇人磋磨了十八年后,他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舍不得那个霸占了她人生的冒牌货!
李清禾觉得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她想笑,却连牵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谢承瀚将李清禾那受伤的眼神尽收眼底,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伤人,可他这人向来古板轴气,心里怎么想,嘴上便怎么说,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场面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悸动,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不过,爷爷您放心。若是……若是查实了,李同志真是我大房的骨血,是我谢承瀚的嫡亲妹妹,那我自然是要让她认祖归宗的。不然,我爹娘在地下,知道了这事儿,怕是连眼都闭不上。”
这番话说得干巴巴的,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僵硬。
谢越宗看着大孙子这副失魂落魄、左右为难的模样,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不可能立刻转过弯来。
十八年的感情,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承瀚这孩子重情重义,若是他立刻就能对谢承澄弃如敝履,那才是个冷血的。
谢越宗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逼迫谢承瀚。
他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眸子扫向坐在下首的三个儿媳妇,语气沉稳。
“行了,老大的事儿,也是咱们整个谢家的事。你们三个做长辈的,今天都在这儿,也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柳诗瑶和李梓萱面面相觑,两人都是人精,这种得罪人的事,谁也不肯先出头。
就在这时,季梦绮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她理了理身上墨绿色的锦绣旗袍,姿态端庄地坐直了身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温婉的眼眸,此刻却是一派清明与理智。
季梦绮没去看地上撒泼的谢承澄,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谢越宗身侧的沈姝璃,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她这个做婆婆的,心里门儿清。
儿媳妇既然把这事儿捅破了,那就是铁了心要护着李清禾。
她季梦绮今天不仅要讲理,更要给自家儿媳妇撑腰!
“爸。”季梦绮嗓音温和,“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托大,先表个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清禾,语气柔和了几分。
“既然有医院的档案和那对夫妻的供词做铁证,那清禾这丫头,就是咱们谢家实打实的骨血。”
“自家的孩子流落在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既然找回来了,那是老天爷开眼,必须得让她风风光光地认祖归宗,绝不能再受半点委屈!”
说到这儿,季梦绮话锋一转,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地上哭得狼狈的谢承澄身上。
“至于承澄。”季梦绮的声音骤然转冷,没有了往日的半点慈爱,“既然查明了她不是谢家的人,那这谢家小姐的位置,她自然是坐不得了。从今往后,她必须离开谢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