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米娅一直觉得,自已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
别说是部族内部那些家长里短的邻里往来,就算是去了圣火竞技场那种地方,她也能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种大人物之间。
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沉默的时候沉默,该捧场的时候绝不冷场,该圆场的时候绝不掉链子。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她接不住的话。
但是......
面对白洛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茬。
什么叫“原本判得没那么严重”?
什么叫“结果被你自已辩护成了死刑”?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两句话之间的逻辑关系。
原本判得没有那么严重,她倒是能理解,毕竟只是拉个二胡而已。
就算是大半夜跑到居民区拉二胡,顶天了也就是个扰民的罪名,关个三五天、罚点款、最多再被邻居骂几句神经病,也就过去了。
但辩护成死刑这一点,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你到底是怎么辩护的。
你是站在审判官面前,慷慨陈词“我拉的这首曲子蕴含着足以毁灭世界的禁忌之力,必须用最严厉的刑罚才能阻止我再次演奏”?
还是说你在法庭上把审判官也惹毛了,人家本来想走个过场,结果被你气得直接改了判决?
又或者......你是大半夜跑到水神的屋顶去拉二胡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死刑吧?
枫丹那地方她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说过一些传闻的。
什么正义之国、律法严谨之类的。
但再怎么严谨的律法,也不至于把扰民上升到死刑的高度啊?
夏芙米娅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行吧。”她最终只是这样说道,然后站起身,走向屋里,“那什么......伊妮应该醒了,我去看看她,你们先聊。”
背影里,那根和玛薇卡如出一辙的呆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像是在表达某种......复杂的情绪。
白洛目送着夏芙米娅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然后转过头,看向手里还握着烧火棍,表情一难尽的玛薇卡。
两人对视了一瞬。
白洛略显无辜地摊了摊手。
那动作,那姿态,仿佛在说: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基本上没有多少假的。
玛薇卡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她微微抬起头,用一种“我已经不知道该信你哪句话”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白洛回以一个无辜的目光。
他真的没有说谎。
只是偶尔......稍微......可能......省略亿点点细节而已。
屋里的方向,隐约传来小伊妮刚睡醒时软糯糯的嘟囔声,以及夏芙米娅温柔哄她的轻语。
院子里,晨光正好。
玛薇卡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压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汤快好了,”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直率,“我去盛。”
白洛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我来帮忙端碗。”
两人一前一后朝厨房走去。
沉默片刻后,玛薇卡最终还是开了口:“罗杰斯。”
“怎么?”
白洛看了一眼她,本以为她会继续问枫丹那些事情的细节。
因为这些内容对于大人而有些......不知道让人怎么接话茬,但是对于玛薇卡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来说......
却还是蛮有吸引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