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行。还不能动。这个人还没把该说的全说完。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只回答了一半。我父母的死亡过程，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直直地看着王座上那张半笑半哭的面具，“可是，我母亲到底向我说了什么，你还没有回答。”

首领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那只手重新搭回扶手上，指节在暗金色的骨状雕纹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斟酌该从哪个角度切开这个藏了太久的东西。

“你当然不会知道。”

他说，声音慢了下来，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神秘，“你当然也不会听清。毕竟，当时是我用神牌异能，隔绝了声音。你就在床底下，离你母亲只有几步远。她喊得很大声，喉咙都撕开了。”

“可你什么也听不见。你只看到她回头看了你一眼，然后倒下去。你以为是你没听清，或者居然忘了。”

“其实和你一点原因都没有，如果我不干涉，你母亲话语的内容，会被你听的清清楚楚。“

“可是我干涉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张黑白面具上的半张笑脸在月光下像被拉长了一截。

“毕竟，若是你听到了，你的人生会彻底改变。你将不再是一个平民。你也不会像这样经历你走到现在的人生。所以，你不能听到。”

周客的手指在剑柄上动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被人拨了一下，又按回去。

他的脸还是阴着，可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涌。

他追问，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什么意思？是你让我听不见的？为什么？什么目的？”

他顿了一下，像在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拽出来，“你语里说的，就好像早就知道我的人生走向一般。”

首领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理会周客的追问，也没有回答那句“目的”。

他像一位沉浸在自己叙事节奏里的说书人，只挑了最合他心意的那一句，慢慢地说下去。

他把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面具上的黑白分界在月光里闪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像在把一枚埋了太久的钉子从木头上拔出来。

“你母亲告诉你——你是最后的梅花王族的后裔。”

“你是龙国王位，真正的继承人。”

“你是真正的、合法的、王族血脉。”

周客沉默了。

那句话像一块石头，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砸在他胸口。

他站在那里，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可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极慢地裂开。

他对自己身世的猜测从来没有停过。

平民出身，却觉醒了神牌，第一个神牌是梅花k，被立为梅花家主，还拥有一个梅花家族的遗物。血统高贵，高贵到甚至似乎高于王族。

这一切一直都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一个平民，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