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就真的活成了于社会无功,于家庭无益的笑话。”
“我有时候还会想,如果我真的没了,两个孩子将来问起你,他们的父亲是谁,长什么样子,曾经做过什么事?为什么抛弃你们母女该怎么办?”
“你这么善良,如果我真的没了,你肯定不会告诉孩子们我曾经对你们有多恶劣,我是个多么混账的混蛋。”
“如果我还在这里,你至少能指着我告诉孩子们,我这个做父亲的曾经怎样让你们伤心难过,曾经怎样对不起你们母女,这样孩子们还能以此为鉴,避免以后再找到我这样的对象……”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很多,但真的让我觉得我不能死,是之前我执行任务的时候。”
“那一次我不慎落了单,掉进了一个山谷里,刚好碰上敌军。”
“当时敌军的枪口就抵在我的额头上,枪已上膛,蓄势待发。”
“生死一线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们母女。”
“我想我如果在那里默不作声地牺牲了,连尸骨都很难找到,到时部队就算是想发抚恤金,也要再费力寻找我一段时间才行,没办法及时把钱发下来,让你和孩子们早日拿到这笔钱,早日忘记我……”
“忘记你?你希望我忘记你吗?”
沈时微忍不住问。
季行之点点头:“如果我真的没了,我希望你和孩子们都能彻底忘记我,我这样的人,活着的时候没能为你们母女做什么,空顶着一个丈夫和父亲的名头。”
“死了之后,如果还让你们母女为我伤心难过,叹息遗憾,哪怕只是一点点,我都替你们不值得。”
季行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有些前不搭后语,有些甚至有些不着边际,但听得出来都是他自己曾思索过的,句句肺腑。
季行之甚至有些自我矛盾,他活着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总想着要弥补一些,补救一些,哪怕已经没有希望了,也要尝试和她在一起,深深纠缠她。
可是如果真的没了,却希望他们能彻彻底底地忘记他……
沈时微越是听下去,越是无可避免地被触动。
但因为被伤过太多次而早已筑起的防备心又不停的跳出来提醒她,对方很有可能是故意说这些话,做这副样子给她听,目的就是想要再和她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