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急促的牛角号声响起。
下一刻,南门瓮城、东西两侧兵营,以及靠近城墙的几处军寨,几乎同时被惊动了。
嘈杂的喊叫声中,大批龟兹正规军从营房里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只来得及披上一半甲胄,有的连头盔都没扣紧,便提着长矛和弯刀,慌慌张张地涌入南门内侧的校场。
无数逃难的百姓从内城方向奔涌而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骨咄禄披着半身铁甲,拎着弯刀,带着十几名亲卫冲下城墙。
他一脚踹翻挡在面前的百姓,抓住一个红袍僧官,猛地将对方拽到自己面前。
“说!内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名僧官正是负责外城税收的执事,平日里仗着神庙的势力横行霸道,连王城里的小贵族都不敢轻易招惹。
可此刻,他脸上只剩下了恐惧。
“妖僧……是东方妖僧!”
“他施法了!他在广场上施展了东方妖法!”
“那些罪奴全疯了,见人就砍,见神就杀啊!”
骨咄禄愣了一下。
“什么妖法?”
“我不知道!有人看到他能震碎铁枷,有人说他从囚车里召来了恶鬼,还有人说……还有人说他把大黑天神的护法神魂拘进了自己的身体!”
“你他娘的到底在说什么?!”
骨咄禄一把将那僧官掼在地上,怒吼道:“大祭司呢?!”
“在……在神象上!”
“还活着?”
“活着!不,不对……”
僧官咽了口唾沫,眼神更加惊恐,“他还坐在金座上,一动不动!”
“那圣火铁骑呢?!”
“也反了!”
“什么?!”
“圣火铁骑被妖僧蛊惑了!他们正在屠杀王族禁卫,连副祭司都被砍了好几个!那些罪奴也挣脱了绳子,已经杀到中央广场了!”
这一次,连骨咄禄身后的亲卫都变了脸色。
奴隶暴动并不可怕。
西域每年都有人不堪压迫,逃出牧场、冲击神庙。只要调动骑兵,杀掉几个带头的,剩下的人自然会像羊群一样跪下。
可圣火铁骑,那可是神庙的护法精锐。
他们竟然会被妖法蛊惑?
那东方妖僧,难道比大祭司还要厉害?
“全军列阵!”
骨咄禄猛地抬刀,嘶声吼道:
“盾兵在前!长矛手跟上!弓手登墙!”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中,五千名南门守军迅速集结。
两千名铁甲盾兵顶在最前方,巨大的塔盾一面接一面竖起,连成了一堵黑色铁墙。
一千名长矛手紧随其后,丈二长矛从盾牌缝隙间伸出,寒光森森。
最后方,两千名弓手登上城墙和箭楼,弯弓搭箭,箭簇齐齐指向中央大道。
军阵刚刚成形,南门内侧便响起一阵议论。
“统领,要不要先射一轮?”
“射个屁!”
骨咄禄回头怒斥:“内城来的到底是敌军还是圣火铁骑,你看清楚了吗?”
“可是他们已经杀了王族禁卫……”
“那是大祭司的骑兵!!”
副将一愣,顿时哑口无。
骨咄禄握刀的手有些发颤。
究竟是谁出了问题?
如果东方妖僧真的施展了某种蛊惑人心的邪术,那么现在冲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