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短刀寒光一闪,直刺苏妲姬心口。
苏妲姬瞳孔骤缩。
可那把刀只往前送出了半寸,一只干枯如铁钳的手,已经从死士身后,猛地攥住了他的后颈。
苏卫平不知何时到了那里。
“离远点!”
“咔!”
他五指收紧。
那死士的脖颈猛地一歪,整个人被苏卫平随手甩出,撞在石阶上,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身后两道刀光已然落下。
苏卫平头也不回,右脚猛地一跺。
“轰!”
青砖寸寸崩裂。
那两名死士脚下不稳,攻势一滞。
苏卫平身形暴转。
没有人看清他如何出手,只看见两道扑来的身影,齐齐僵在原地。
下一刻。
轰轰!
身体倒飞出去。
死士们从四面八方扑来,刀光如网。
而苏卫平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有人刚举起刀,手腕便已折断;有人想从侧后方偷袭,脑袋便被按进花坛石沿;有人藏在廊柱后,刚拉开袖弩,胸口便多出一枚倒飞回来的弩箭。
短短十余息。
宁寿宫内院,重新安静下来。
最后一名死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望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苏卫平,终于崩溃了。
“别……别杀我……”
“我只是奉命……”
砰!
那死士身子一僵,扑通倒地。
满院二十余名死士,无一活口。
苏卫平站在尸体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双手。
很不高兴。
他拿袖子使劲蹭了蹭手背上的血迹,才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向苏妲姬。
“晓晓,没溅到你身上吧?”
苏妲姬摇着头,哽咽道:“没有……大伯,我没事。”
苏卫平这才松了口气。
苏婉卿紧紧咬着唇,腹中翻江倒海,强撑着没有失态。
“太后。”
她望着幽暗正殿,再次开口。
“太后娘娘,臣妾苏婉卿在此!”
正殿里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师兄?”
苏卫平僵住了。
那只刚刚还想去牵苏妲姬的手,猛地悬在了半空。
“师兄!”
殿内那人又唤了一声,语气里,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令人极不舒服的狂热兴奋。
“你居然……还活着?”
苏卫平缓缓抬起头。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眼底的猩红和茫然交替闪烁,像是有什么被尘封的记忆,正撞击着脑海。
“师兄……”
正殿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吱呀——”
浓重的檀香味、刺鼻的药味,还有一股极淡却绝不该出现在佛堂中的硫磺气,顺着殿门缝隙涌了出来。
苏婉卿脸色一变。
硫磺?
那是火药的味道!
殿中,佛龛高立。
丈八金佛低垂双目,金身在长明灯下忽明忽暗,慈悲的眉眼映着一地尸体,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佛龛前。
太后瘫坐在软榻上,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嘴里塞着一团布。
“太后!”
苏婉卿惊呼一声,正要抢身上前,被妹妹一把拉住。
只见太后的脖颈旁,横着一把弯刀。
执刀之人,身着一袭灰白道袍,眉发皆白,面容枯瘦。
可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一团压了几十年的鬼火,正常人根本没有这样的目光。
更让苏婉卿心头发寒的是,他脚边那尊铜香炉下,竟有一根细细的线,顺着地砖缝隙一路没入佛龛深处。
老道士看着苏卫平,眼里满是狂喜。
“赵景瑜死在京中,八门锁龙阵被林川破得干干净净。”
“我原以为,你这位搅动天下二十年的鬼道人,也早被林川送进了黄泉。”
老道士癫狂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师兄命这么硬。”
“更没想到,你如今竟会成了小皇帝的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