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刀按着刀柄,带着亲卫大步走过来。
“掌院人呢?”他扫视一圈。
一个年轻医官哆嗦着抬起手,指了指最边上的那顶帐子。
“在……在里面……刚才说要写方子。”
写方子?
刘三刀心头一凛。
皇上躺在御帐里半死不活,你个太医院一把手不守在跟前,跑回自己帐子里写方子?写给谁看?
他没再废话,几步冲到帐前,抬腿一脚踹开帐帘。
帐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纸灰烧焦的味。
炭盆里,一叠宣纸烧得只剩边角。火苗舔着纸片,黑色纸灰顺着风在帐子里乱飞,落得到处都是。
药案上摊着一张新纸,馆阁体端端正正抄了大半,墨迹还没干。
掌院太医瘫坐在地上。
绯色官帽滚在地上,沾了泥,他一条腿反折压在身下,身子歪斜,血从口鼻里不断往外涌,顺着下巴淌进领口,把前襟染成了暗红。
“卧槽!老东西服毒了?”
刘三刀大吼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来人!把外头那帮太医全给老子提进来!”
他一把捞住掌院的后颈,两根手指卡住下颌关节,用力往下掰。
牙关咬死了。
黑血顺着齿缝往外渗,流了刘三刀一手。
帐外亲卫动作极快,一人揪着领子,把左院判和两名老太医从泥地里拎起来,直接扔进帐子。
三人看清掌院的模样,全吓白了脸。
掌院要是死了,他们这帮人脱不了干系。今天十里亭发生的事,够把太医院上下九族全砍一遍。
他们连滚带爬扑到案前。
“撬牙!灌盐汤!”
“还有气!针!快拿针!”
旁边一名老太医手抖得解不开针囊,哆嗦半天才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对着掌院的人中、内关连扎三针。
另一个太医端起药炉旁的大粗瓷碗,舀了半碗水,两手掐着掌院的腮帮子,硬往嘴里倒。
水没灌进去多少,全跟着黑血倒呛出来,喷了左院判一脸。
刘三刀盯着掌院的嘴,目光一紧。
“嘴里有东西。”
他懒得等太医动手,两指直接探进掌院嘴里,手指顶到右侧后槽牙的位置,摸到一块硬物。
那东西被咬碎了一半,死死嵌在牙缝里,混着血沫和药渣。
刘三刀不懂医理,但他懂抓活口。
之前抓斥候或者刺客,经常能从那些死士牙后面抠出这种玩意儿,只要咬破,见血封喉。
太医院一把手,嘴里怎么含着死士用的毒药?
“别让他咽下去!”
刘三刀伸手往里扣。
掌院身体剧烈抽搐,嗓子里发出含糊的“嗬嗬”声,眼白翻了上来。
左院判急得去拉刘三刀的胳膊。
“将军别动!再动人就断气了!”
“他不吐出来才死得透!”
刘三刀一把推开左院判,把掌院脑袋压低,膝盖硬邦邦地顶住他后背,另一只手按住喉结往上一推。
“呕——”
掌院喉咙里喷出一大团黑血,里面夹着半片碎掉的蜡壳。
帐内几个太医盯着那半片蜡壳,全都没了声音。
这帮老头在宫里混了一辈子,什么阴毒手段没听过?
牙藏毒蜡,这是铁了心要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