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宫里。
皇后娘娘的话,哪里是能顶回去的?
可苏婉卿知道这个妹妹,看着柔软,骨子里却倔得像根弦,越是赶她,她越不会走。
苏婉卿沉默一瞬,只好说道:“那就跟好我,半步都不要离。”
苏妲姬立刻点头:“是。”
苏婉卿在帘后轻轻抬手,指尖在凤辇扶手上敲了两下。
咚咚。
春娇眼神一变。
她立刻福身下去:“娘娘,您方才出门急,常用的护心香囊忘在暖阁了。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宁寿宫檀香又重,奴婢怕娘娘待会儿胸口不舒服,不如奴婢回去取来。”
前头的小禄子脚步猛地一顿。
后方冯成也抬起了眼。
空气一瞬间绷紧。
苏婉卿淡淡道:“一个香囊罢了,不必。”
春娇立刻跪下:“娘娘恕罪。太医早有叮嘱,娘娘心口旧疾才刚好些,护心香囊不可离身。宁寿宫檀香厚重,奴婢实在不敢疏忽。”
苏婉卿沉默两息,似是不悦。
随后,她才点头道:“那便快去快回。”
春娇赶紧叩首:“是。”
“娘娘!”
小禄子开口想拦。
苏婉卿的声音已经落下:“怎么,本宫身边的宫女回凤仪宫取东西,也要宁寿宫准许?”
小禄子脸色一白,连忙低头:“奴婢不敢。”
皇后身子不适,身边大宫女回凤仪宫取香囊,这是凤仪宫自己的事。别说他只是王恩德身边一个小徒弟,便是王恩德亲自站在这里,也不能明着说不许。
冯成也没有动。
他能用调令随行,却不能无缘无故拦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至少现在还不能。
春娇低着头,从队伍侧边退下。
凤辇继续往前。
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金铃声细碎地响。
直到春娇转过长廊拐角,彻底离开众人视线,她脸上的血色才一下子褪尽。
下一刻,她提起裙摆,沿着宫墙阴影狂奔而去。
身后。
跟在凤辇后面的冯成脚下一顿,悄悄给手下递了个眼色。
手下心领神会,趁着拐弯,转身就走。
追向了春娇的方向。
……
春娇跑出去没多远,猛地停住了脚。
从这里回凤仪宫,最近的是穿过玉华门外侧长廊,再折回内侍值房。那条路平日里最稳妥,宫女内侍来来往往,哪怕有人想动手,也要顾忌几分。
可今日不一样,宫里太安静了。
春娇攥紧袖中的凤令,掌心已经沁出冷汗。
正路不能走。
左侧有一条松柏夹道,尽头绕过废置小花圃,可以到御用茶房后墙。那里路远,平日少有人走,地上还有残枝烂叶,走得急了容易摔。
可偏僻有偏僻的好处。
春娇咬了咬牙。
远就远。活着把凤令送到,才算数。
她提起裙摆,转身钻进了松柏夹道。刚跑出三丈,身后长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春娇心口猛地一沉。
身后,那名被冯成派出来的禁军已经转过拐角。
他一眼看见春娇没有走正路,反而钻向松柏夹道,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姑姑。”
那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春娇脚步不停。
“姑姑留步,冯百户有话要问。”
春娇依旧不停。
禁军声音冷了下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行事如此慌乱,若是惊扰太后,你担得起吗?”
春娇边跑边咬牙回道:“本姑姑奉皇后娘娘之命,回凤仪宫取护心香囊。”
“既是取香囊,为何不走正道?”
“本姑姑走哪条路,也要向你报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