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眉心一点点皱紧。
酒没毒。
杯没毒。
壶没毒。
可皇帝就是在喝下那杯酒之后,当着十万军民的面吐血倒地……
若只是如此,那还可能是巧合。
可有那么多暗桩乘机制造混乱,那就不是巧合了。
林川眼底的寒意更深。
“所以……毒不在酒里?”
军医官点点头:“目前只能这么判断,否则若是有毒,试酒内侍与公爷,不该毫无反应。”
一旁跪地的试酒内侍本就浑身发抖,几近支撑不住,听闻此,心神一松,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了泥地上。
“公爷……奴婢冤枉……”
“奴婢从御酒监领酒,到太常寺交接,再到十里亭呈上御前,半步都不敢离人。奴婢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陛下为何会——”
“闭嘴。”
林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试酒内侍瞬间噤声,额头重重磕回地上。
林川沉默了片刻,问道:
“有没有什么毒物,先让人服下,平日无碍,却会被酒气、药性,或者某种特定东西勾出来,然后骤然发作?”
军医官愣了一下,额角冷汗瞬间冒出。
“公爷说的……是伏毒,或借物引毒?”
“属下精通战伤、药理,也认得常见鸩毒与草木毒性,但公爷说的秘毒手段太过阴诡,多见于江湖旁门,寻常医书里少有记载。”
“若真是这种毒,单凭属下和太医院,未必能立刻辨明。”
他顿了顿,低声道:“怕是……要问三夫人。”
林川点了点头。
若真是旁门左道的绿林手段,恐怕也只能等陆沉月来了。
“刘三刀已经去接人了。”
“在三夫人到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碰这壶酒。”
“是!”
众人齐声领命。
林川这才转身,看向跪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的御前膳食太监。
那太监被他一眼盯住,魂儿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公爷……”
林川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今日吃过什么?”
“回公爷,陛下寅时起身后,只用了一碗鸡丝粥,两块牛乳蒸糕,半碟酱瓜,一盏参茶。巳时前,又用了半碗雪梨炖盅,说是润喉。”
“谁验的?”
“御膳房试膳,尚食局复验,太医院也看过参茶。”
“备份呢?”
“御膳房冰窖留了一份,御前膳案后的食盒里也留了一份。”
林川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太监被这一眼看得几乎瘫倒。
“公爷,奴婢句句属实,奴婢不敢有半句欺瞒!”
“你最好属实。”
林川看向禁军统领。
“派人回宫,把今日陛下入口之物全数封存。备份、灶具、水井、柴房、送膳记录、试膳太监、尚食局女官、御膳房掌勺,一个都别漏。”
禁军统领抱拳:“末将明白!”
“明白?”
林川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做不到,就提头来见。”
禁军统领脸色一白,重重抱拳。
“末将遵令!”
他刚要转身,林川忽然又叫住他。
“等一下。”
禁军统领立刻停住:“公爷!”
林川看向一旁的大棒槌。
“棒槌。”
“在!”
“你带一千铁林军进宫。”
大棒槌愣了一下:“进宫?”
“护住皇后。”
这四个字一出,李若谷眼神猛地一凝。
林川继续道:“宫门,后苑,皇后寝宫,东宫旧署,内库,宗庙,全都给我看住。告诉小墩子,任何人不许擅自靠近皇后。”
大棒槌大脑袋重重一点。
“谁敢靠近?”
林川冷声道:“先砍,再问。”
“喏!”
大棒槌轰然领命,转身点兵。
李若谷忍不住低声道:“公爷是怕宫中有人趁陛下病危,挟皇后以令百官?”
“对方设下这么一个局……”
林川看向盛州城方向。
“就一定会这么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