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赵珩出事,更怕乱。
可林川一开口,御前便有了规矩。
“徐大人!”林川又喊。
徐文彦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近前。他眼眶通红,目光盯着赵珩,老泪已经滚了满脸。
他看着赵珩长大,看着这个少年从东宫一路走到龙椅之上。君臣相伴多年,情分早已不是一句臣子本分能说清的。
“陛下……陛下如何了?”
“还活着。”
林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极重。
“徐大人,看着我。”
徐文彦浑身一震,强迫自己从悲恸里抬起头。
林川盯着他:“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今日迎驾所有流程,谁拟的,谁批的,谁改过,谁经手过御酒,谁安排过内侍,谁靠近过托盘,全数拿下,单独看管,逐一待查。不得例外,不得徇私,不得给任何人递话。”
徐文彦眼底的慌乱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
“老臣明白。”
林川又道:“告诉刑部和缉拿司,陛下活,天下稳;陛下若有半分差池,整个盛州都要血流成河。”
徐文彦咬牙点头:“是!”
他转身便走,背影踉跄,却再没有半分迟疑。
十里亭核心处迅速动了起来。
禁军重新列阵,铁林亲卫封住御前,礼部官员被分片看管,太医院众医官被集中到临时药案旁。
那只青梅寒酿的酒壶、两只白玉杯、玉勺、银针、黄绫封条,全部被封存。
物证旁,站着两名铁林亲卫。
刀已出鞘。
谁碰,谁死。
……
另一边,独眼龙已经带骑兵压到了人潮最乱处。
一个暗桩见势不妙,猛地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想要点燃藏在竹篮里的火油布包。
“火!”
一名铁林骑兵最先发现,脸色骤变。
独眼龙没有半句废话,战马往前猛地一撞,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扑下。
砰!
他连人带甲将那暗桩撞翻在地。
火折子滚落,还没碰到油布,就被独眼龙一把抓在手里,硬生生给捏灭了。
那暗桩被撞得胸骨断裂,从腰间摸出一柄细匕,直刺独眼龙咽喉。
独眼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折。
咔嚓!
腕骨折断,匕首落地。
独眼龙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往泥地里一砸。
砰!
那人满脸是血,眼眶爆突,晕死过去。
独眼龙还不解气,一把扯开他竹篮上的粗布。
里面赫然是两只小陶罐。
罐口塞着油布,旁边还缠着引线。
周围几个禁军士卒看清之后,脸色瞬间白了。
这玩意儿一旦烧起来,十里亭外的人潮就炸了。到那时候,踩死的、烧死的、被误伤的,不知道会有多少!
独眼龙拎着那暗桩的头发,把他半张脸从泥里提起来,森然骂道:
“够狠啊。”
“杀老人,砍孩子,放火烧百姓。”
“你们这帮畜生,为了给我家公爷扣屎盆子,真是连祖宗棺材板都不要了。”
他抬头暴喝一声:
“传出去!”
“贼人杀百姓,嫁祸铁林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