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底金字的大纛在寒风中舒展开来。
林。
“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
下一刻,人潮骚动,百姓踮起脚尖往外看。
马蹄声越来越近。
最前方,是铁林军亲卫。
一身黑甲,腰悬横刀,队列整齐如一条沉默的铁河。
再后面,是成排的马车,和浩浩荡荡的骑兵大军。
队伍中央,一匹高头大马上,林川披着黑色大氅,腰间悬刀,神色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
刘三刀骑马跟在旁边,胸膛挺得老高,恨不得把“老子跟着公爷干了件大事”几个字刻在脸上。
可当他看清前方仪仗时,整个人也愣了一下。
“公爷……”
刘三刀咽了口唾沫:“陛下亲自来了。”
林川抬眼看去。
十里亭前,赵珩站在寒风中,身后百官肃立。
林川沉默了片刻。
旋即,他轻轻一夹马腹,风雷缓缓向前。
距离御驾还有数十步时,林川翻身下马。
身后铁林军也在同一瞬间勒马停步。
哗啦一声,甲叶齐响。
林川大步走到赵珩面前,拱手躬身。
“臣林川,参见陛下。”
话音落下。
赵珩没有等林川行全套大礼,竟是直接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林川。
这个动作一出,百官心头齐齐一震。
双手相扶。
这已经不是寻常君臣之礼。
赵珩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林川,沉声道:“老师免礼。”
四个字落下,四周顿时一静。
百官之中,有人眼皮微跳。
赵珩从未当众称林川为老师,如今这一声喊出来,便等于是把今日这场迎接的分量,直接提到了最高。
林川抬头,笑了笑:“陛下亲迎,臣受宠若惊。”
赵珩瞥了他一眼,低声道:
“老师,你怎么不坐船直接走码头?”
“码头没有气势啊……”
林川也压低声音道:“还是走官道,能给陛下壮声威。”
“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不过这仪式整的有点太隆重了……”
“朕还觉得不够隆重,不够给老师壮声威……”
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百官们面面相觑。
“老师还是这副性子。”
赵珩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林川叹了口气:“臣在西北吃沙子,回来还要被礼部摆这么大阵仗,确实有点扛不住。”
礼部尚书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扛不住?
这可是至高礼遇!
多少人祖坟冒青烟都盼不来的荣耀,到了你嘴里,跟被迫上早朝似的。
赵珩没有理会礼部尚书欲又止的脸色,只是拉着林川的手臂,转身面向百官与城门方向。
“诸卿。”
他的声音传遍四周。
百官齐齐躬身。
“护国公林川,平江南,定西北,破契丹,安民心,护国本。”
“靖难之时,若无护国公,社稷难安。”
“今日风波,若无护国公,民心难定。”
“于朕而,他是臣,是师,亦是扶朕走到今日之人。”
赵珩顿了顿,目光扫过百官。
“朕今日出城十里迎之,不为私情,只为公义。”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有功必赏,有忠必敬。”
“护国公于国有大功,于民有大恩。”
“朕敬之,诸卿亦当敬之。”
最后一句落下,百官心头一凛。
下一刻,李若谷率先出列,躬身一拜。
“臣等,恭迎护国公凯旋!”
徐文彦紧随其后。
“恭迎护国公凯旋!”
六部百官齐齐躬身。
“恭迎护国公凯旋!”
声音如浪,轰然传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