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就……就请到书房?”
“不然呢?”陈老太爷眼神一厉,“难道还要老夫亲自降阶相迎?”
“小的这就去!”
门房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应声,匆匆退下楼去。
何家二房眼珠子一转,上前压低嗓门道:
“老太爷,此刻局势凶险,横竖已是不死不休。待会儿人上来,咱们直接将人扣下!拿住护国公府两位夫人为人质,林川就算手段通天,也必然投鼠忌器!”
许掌柜立刻出声劝阻:“二爷万万不可!私扣国公府眷,乃是谋逆重罪,一旦动手,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都到这一步了,还差这个?”
何家二房冷笑一声,
“如今已经深陷死局,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扣住二人,尚有一线翻盘生机,束手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两人僵持之际,陈老太爷缓缓开口:
“想扣人,先压着心思。”
“她们敢孤身入我明德别院,必然有所依仗。先听来意、观后手,摸清她们的底牌,再定进退。贸然动手,只会自寻死路。”
“内院留十名护院,暗藏暗处不许露头,不准亮刃滋事。”
“后门备好快马马车,侧门留人警戒,书房外不许扎堆喧哗,别让人看轻了咱们世家气度,乱了自家阵脚。”
众人闻,各自收敛心神,下去安排。
不多时,楼下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老太爷,护国公府两位夫人到了。”
“进。”
房门应声推开。
芸娘走在前头,一身素色素雅夹袄,发髻简约无华,虽不显华贵,却自带从容气场,眉眼温和,不见锋芒。陆沉月紧随身侧,黑裙衬窄袖披风,身姿清冷,目光扫过书房众人。
说不上为什么。
那一眼扫过去,屋内众人纷纷后颈一凉。
芸娘对着主位上的陈老太爷福了福身:“深夜登门,冒昧叨扰老太爷,还望海涵。”
陈老太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护国公府的贵客深夜到访,寒舍蓬荜生辉,何谈叨扰。方才听闻夫人要与老夫谈生意?不知是什么买卖,需要二位夫人深夜登门?”
芸娘微微一笑:“妾身今夜登门,只为收货。”
陈老太爷眉头一挑:
“收货?我明德别院无货可售,夫人怕是找错地方了。”
“老太爷何必自欺欺人。”
芸娘目光悠悠,从袖中取出一叠薄薄纸册,将第一张纸推过去。
“城外东三仓,糙米八十三万七千石。”
“南二仓,棉布二十一万两千匹。”
“西码头临时棚库,黄芪、当归、麻黄,共计三万六千四百斤。”
她又推出第二张。
“何家名下仓储十七处。”
“大通钱庄挂名仓储九处。”
第三张。
“陈氏私库转押粮票、布票、药票,共计折银二百七十一万两。”
每念一项,屋内众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陈老太爷盯着那些纸册,声音沙哑:
“夫人好手段。”
“不是妾身手段好。”
芸娘平静道:“是诸位这几日花银子花得太急,账面太响,想听不见都难。”
何家二房脸皮一抽,强撑着冷笑一声: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货在我们手里,市价便由我们说了算!”
“是吗?”
芸娘抬眸看他。
“护国公府按市面价六成,全额收购,若老太爷同意,那便现银交割,今夜立契清账,分文不欠。”
话音未落,何家二房勃然震怒,拍案而起。
“放肆!几百万的货,你一句六成市价收购,便想空手套白狼?真当我盛州世家是任你拿捏的蠢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