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

有御史忍不住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赵珩看了他一眼。

“说。”

那御史咬牙道：“靖难券章程白纸黑字，五年期满方可兑本，如今户部擅开提前兑本之口，岂非自坏规矩？若人人皆来求兑，国库如何支撑？”

又有一名官员出列，沉声道：

“陛下，臣以为，不可再兑本金！百姓一时受奸人蛊惑，朝廷若顺着他们走，便是纵容挤兑，应当立刻封闭户部大门，调兵维持秩序，严惩带头闹事之人！”

此一出，不少老臣眼皮一跳。

“调兵？严惩？”

赵珩看向那名官员。

那官员心里一颤，硬着头皮道：

“臣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让挤兑风潮扩大，靖难券信用一样保不住，倒不如趁乱势未成，先斩几个带头煽动之人，以儆效尤。”

“斩谁？”赵珩问道。

那官员一怔。

“有足够的时间去查罪魁祸首吗？还是说，从那些被朝廷当初劝着认购靖难券，如今听见风声，心里害怕的百姓里头挑几个出来，杀鸡儆猴？”

那兵部官员脸色骤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赵珩冷冷看着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殿中，一时间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一名礼部老臣出列：

“陛下，挤兑不可纵，民心亦不可伤。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天下人知道，朝廷有银，陛下有信，靖难券绝非废纸。”

这话说得中正，不少人也纷纷点头。

“只是，臣斗胆请问陛下，如今户部库中，尚有多少现银可供调度？”

那老臣一个问题抛出来，所有人都望向了龙椅方向。

赵珩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徐文彦。

徐文彦出列道：“回陛下，户部现银，除去各项军饷、赈济、水利、官俸预留，不可尽动之外，眼下能立刻调拨出来的，约……约三百余万两。”

三百万？

群臣之中，有人暗自交换了个眼色。

更多的大臣则是在听到这个数字的一瞬间，变了神情。

靖难券总额是多少？

四千万两！

哪怕不是所有人都来兑，只要挤兑风潮真滚起来，三百万两够干什么？

杯水车薪。

殿中有些官员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才三百万？”

“这几日已经兑出去两百多万，再来几日怎么办？”

“那些大户若也跟着闹，岂不是全完了？”

“听说护国公回京，只带了两百万两银子。”

“两百万？怎么才带两百万两回来？”

“北伐大捷，契丹大军都被打穿了，难道没有缴获？”

“你知道什么？大军行进，赏赐将士，安抚降部，哪一样不要银子？两百万能带回来，已经算不少了！”

“可两百万加户部三百万，也不过五百万！”

“内库呢？陛下内库总还有些银子吧？”

这一句出来，许多人脸色微妙起来。

朝廷缺银，国库缺银，大家可以议。

可问皇帝内库，那就有点扎心了。

赵珩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争执，神色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李若谷站在文臣班首，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一不发。

徐文彦则微微垂着眼，袖中的手指轻轻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