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户部大门，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原本还在喧哗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前看。

只见一队队衙役鱼贯而出，清出了一大片空地，随后，数十道身影抬出来了一口口箱子。

沉甸甸的木箱被抬到台阶前，一字排开。

随着户部库丁撕开封条，打开铜锁，箱盖被掀开。

“哗——”

一片刺眼的银光，瞬间映得长街一亮。

整箱整箱的官银，白花花，亮堂堂，银锭上錾着户部官印，在清晨的冷光里晃得人眼睛发疼。

人群嗡的一声。

谁也没想到，户部会把银子如此大张旗鼓地搬到大门口。

钱德禄走出大门，身后跟着一众官吏。

“诸位父老乡亲！”

钱德禄朗声道，“今日有人散布谣，说户部无银，说朝廷赖账，说靖难券要变废纸。”

“本官现在就站在这里告诉你们。”

“放屁！”

钱德禄指向那一排银箱。

“银子，就在这里！”

“平叛靖难券，第一年利钱，照章足额兑付，一钱不少！”

“至于你们今日要提前兑本金……也能兑！”

“不过，本官把丑话说在前头。”

“靖难券章程，白纸黑字，五年期满还本。如今未到期限，你们若执意提前兑本，户部可以按折价规矩收回。”

“轻券一百两，今日提前兑本，折价八十五两！”

“中券、重券，依此类推！”

“兑了本金者，后四年利钱作废，期满本金也不再另兑！”

“兑不兑，你们自己想清楚！”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下来。

孙大福原本站在人群后头，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扳着手指算。

一百两轻券，今日正常兑息，是十五两。

往后四年，还有四个十五两。

五年期满，还有本金一百两。

这就是一百七十五两。

可现在若提前兑本金，只能拿八十五两。

连今日刚兑的利钱算上，也不过一百两。

看似银子马上到手，可后头六十多两利钱，全没了！

孙大福一把拽着旁边的大牛就往后走。

“咋了叔？干啥去？”

“回家去！”

“回家？那咱的本钱咋办？”

“你还没听明白？”

大牛脑子还有点懵：“叔，啥意思啊？”

孙大福压低声音，急道：“意思就是，现在兑本金，等于把后头四年的利钱全扔了，刚拿到的十五两礼钱也没用！”

大牛还是一脸懵逼，没听懂。

“反正就是亏到姥姥家了！”孙大幅拉着他往外挤，“俺信护国公，俺信朝廷，俺不兑本金！”

周围不少百姓也开始反应过来。

“八十五两？那不亏了吗？”

“后头利钱不要了？”

“我昨日才拿了十五两，今日再兑八十五两，合起来倒是不亏本，可后面四年就没了啊！”

“俺不兑！俺等五年！”

“对，朝廷银子都摆出来了，说明没赖账，急啥？”

人心开始松动。

刚才被煽动得面红耳赤的人，此刻看着那一排银箱，也开始冷静了下来。

他们是穷，但不是傻。

银子真摆出来，章程也讲清楚，亏不亏，一算就明白。

藏在人群里的几个青衫士子脸色变了。

其中一人咬牙低声道：“不能让他们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