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部这帮生女真野狗的临阵背刺,确实是一记狠狠抽在脸上的耳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在那一刻,萧挞不花心中只有滔天怒火,并没有觉得胜利的天平会因此倾斜。
在契丹十五万王帐铁骑面前,小部落的反水不过是一群蚂蚱蹦跶。
可是……
当他亲眼看到血狼部那几个千人队,展露出了那种让他看了头皮发麻的联动攻防配合时,他心头的笃定产生了一丝裂痕!
以高机动弓骑进行无差别火力压制,再以重甲长刀实施凿阵!
谁在什么时机拉弓,谁在什么位置冲杀,谁在面对合围时迅速化零为整、向外扩散包抄……
这每一个微小的战术细节,一环死死扣着一环!流畅得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仿佛这种杀死契丹精锐的配合,他们早已经闭着眼睛操练了成千上万次!
这怎么可能?
血狼部凭什么能这么厉害?!
虽然心头震撼到了极点,但这名久经沙场的悍将依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危机处理——
他立刻挥旗,把左翼整整五千精锐全砸了出去,火速驰援已经烂成一锅粥的右路!
他的底气还在!
大军的后续部队就在后方源源不断地赶来,只要左翼能拖住对方冲锋的脚步,血狼部就绝对逃不脱被吃掉的结局!
只是……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再次扫视过眼前那片广袤的草甸。
他想把心里那点正不可遏制地滋生的不安给强压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
战场深处。
契丹右翼的五千人,短短半刻钟不到,已经被成片成片地收割了整整一半!
尸体把绿草给彻底铺满了。
仓促之间,几名杀红了眼的契丹千夫长好不容易把余下的两三千名残兵重新聚拢在一起,刚想要组建冲锋阵型,准备跟血狼卫死磕到底。
然而,对方那如影随形、一掠而至的大马长刀重铁骑兵,连给他们一个呼吸的传令时间都没有!
轰然踏入,一斩即透!
刚刚成型一点点的反抗战线,瞬间又一次变成了一盘散沙!
这一遭下去,只有区区一千来骑被杀得心胆俱裂、狼狈不堪地靠着好马拼死杀开一条血路突围了出去,一口气丢盔弃甲狂奔出足足一两里地,这才瘫在马背上,大口喘息着重整阵型。
他们中,不少人的肩膀、腿上、后背,哪怕是在多层皮甲的护住下,都嵌着尖锐的三棱重箭。
活着的人,全都是一脸惊恐和懵逼。
为什么……我们的弓打不穿他们?为什么他们的刀能把两层甲连人砍飞?
这还怎么打?!
而另一头,刚刚奉命增援的契丹左翼五千精锐骑兵,迎面就撞上了正处在士气顶峰的黑水部和血狼卫的联手合围!
最初,确实是一场原汁原味的草原射战。
黑水部五千人仗着新发下的铁林精弓率先展开几波游击射击;契丹左翼毫不示弱,骑马弯弓还以颜色。
由于黑水部刚刚接受新战法,装甲没有全员提升到最顶级,双方有来有往,各自都有上百人惨叫着中箭落马。
这,才是萧挞不花熟悉并能理解的游牧交锋!
可是,下一秒——
当另一侧的血狼卫压上来后,契丹这支威风凛凛的左翼骑兵,马上便迎来了一场崩溃!
仅仅就只是简单的两轮齐射覆盖!
血狼卫的破甲重箭,带着撕裂劲风的啸叫,硬生生从契丹密集的阵列中刮掉了数百条人命!
马匹受惊惨叫,骑兵像是下饺子一般疯狂坠落!
而反观对面——
那些契丹好手们愤怒之下反打出的箭矢,落在那群血狼卫的队伍里,造成的实效竟然只有寥寥无几!
肉眼可见,只有几十人中箭落马。
这种战损比,别说契丹人直接吐血了,连在战场里亲手拉弓杀敌的血狼卫自己人,都在这一个瞬间,有些发懵。
这两年来,他们虽然天天被雷霆使林川派去的教官折磨,不仅要负重狂奔、操练汉人最枯燥的队列和阵法,甚至还要在寒冬腊月被逼着学算术、背记复杂的金鼓旗号。
阵型操练、攻防配合、各种战术的学习……
直到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