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解时,对“自己”的死因,他是压根没有询问,似乎根本不在意。
“米粉我是喜欢的,就是不知道几百年过去,你吃的和我当年吃的,还是不是一个味道。”
解时微微一笑,身体已经开始有些虚化,这是即将要消散的征兆。
他本来就是一道剑意,之前和煮霞真人一战,便已经消耗大半,如今快要散去,也在常理之中。
周迟看着他这样,想要开口,就被解时摆手打断了,“不要说那些道谢的屁话,那家伙说因果,我虽然不认同,但真要说,因是我种的,险些牵连你,现在出手,就算我自己了了这果,所以你用不着谢我,至于那些什么传剑之恩,又非我亲自传给你的,有什么好谢的。”
解时十分洒然,对于身后事,他从不在意,人死如灯灭,身后发生些什么,他不想在意,也无法在意。
既然对方这么说,周迟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倪轻裳终于忍不住,从远处走来,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解大剑仙,有一事相问,不知解大剑仙可否解惑?”
她之前听不到这边两人在说什么,就已经知晓这是解时不愿意让她听到两人交谈,所以她一直老老实实站在那边,没有打扰两人。但这会儿不一样了,她看到解时这样子,是快要消散了,想起一事,赶紧便前来询问。
解时温和地看向这个年轻女子,说道:“刚才煮霞最后所说,这里的确没有出口,不假。”
他已经猜到了倪轻裳想问什么,也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倪轻裳听到这个回答,那双眸子便暗淡了下去,之前在看到解时的时候,她还觉得有转机,后来那煮霞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抱有希望,但如今,解时的一句话,彻底就将她的希望都击碎了。
这位大剑仙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希望?
解时此刻已经越发虚无了,看着眼前的倪轻裳那可怜样,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出口就没有出口,有什么重要的?”
倪轻裳看向这位大剑仙,咬着牙,这不重要吗?
解时看着她快哭了的样子,哈哈大笑,“没有出口,还不是可以出去,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出口怎么出去?”倪轻裳迷茫起来,不太理解这解时的话。
“很简单啊,把天撕个口子,不就能出去了?”
解时一脸理所当然,招了招手,那边的那柄飞剑,再次落到他的手中,不过他掂量了一番,摇了摇头,将这柄飞剑朝周迟丢去。
“借剑一用。”
周迟接住那柄飞剑,然后就发现自己腰间的悬草已经离鞘而去,他竟然感受不到悬草的任何抵抗之意,它便落到了解时的手中。
“这把剑不错。”解时提剑,低头看了一眼,眼神温柔,然后挑了挑眉,仰起头看向天幕。
倪轻裳看着这一幕,又有些恍惚失神,这位大剑仙,要一剑开天吗?
解时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遥遥朝着周迟点出一指,一道温和的剑意没入周迟眉心,在迅速帮着他修复伤势。
之前和尸虫还有煮霞真人一战的伤势,此刻在那道剑意之下,都在迅速恢复,他体内的剑气窍穴和玉府,都被填满了。
只是做完这一切的解时,已经更加虚无了,几乎快要成透明的了,倪轻裳甚至在怀疑,他是不是还能一剑开天。
解时兴许知道倪轻裳在想什么,兴许也不知道,但他不在意,只是微微抬头,然后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条剑光,撞向天幕!
一条绚烂剑光,在白云之中穿行,在天幕之间绽放,虽说已经离得极远,但好似还能看得到那一袭白袍仗剑的身姿。
倪轻裳再次看得心神恍惚。
周迟也看着那条剑光远去,没有说话。
……
……
不多时,有一道青色剑光从天上来,被周迟接住,正是悬草。
然后他听到天幕有声音遥遥传来。
“对了,忘了问你了,家乡小镇外那条小河里,如今螃蟹还多不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