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哪样!
倪轻裳盯着眼前的周迟,她绝不相信这家伙能从一团毫无章法的缭乱图案里看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真看明白了?!”
倪轻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周迟,“那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个前因后果。”
周迟站在那团图案前,笑了笑,“它说它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反正自从记事以来,就只能在这片戈壁里,不得离开。它之所以想要去摘那两颗天星,是它发现这两颗天星每天都能从远处来到这里,然后又能离开,它觉得,这是能让它离开这片戈壁的钥匙。就算不是,它也要让这两颗天星留下来陪着它,那样它就不会有那么孤独了。”
倪轻裳看着周迟指着眼前的图案,说得那么之凿凿,正要说话,却发现那个巨大的石头人开始不断点头,同时手舞足蹈的,好像终于是碰到了有懂它的人,这会儿自然就显得无比激动。
倪轻裳咬了咬牙,再去看了一眼那些图案,但依旧看不明白,这才只好放弃了。
周迟看着眼前的石头人问道:“你被困在这里,我们也无法离开吗?”
听着周迟这个问题,倪轻裳愣住了,她还没想到这里,却没想到周迟已经考虑到了。
石头人想了想,用那把铜镜又在地面上画了画,然后周迟低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倪轻裳问道:“写的什么?”
周迟也没兜圈子,直白说道:“它说进来就不出去,过去那些人也是这样的,你不相信,就自己试试。”
倪轻裳皱起眉头,“过去那些人?”
周迟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边的石头人指了指远处,周迟和倪轻裳看过去,才发现那边居然有些他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小石堆。
那应该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坟包了。
然后它伸手在地上一掏,挖出了一个深坑,坑内便是一具又一具的白骨。
然后它用飞剑在地面上再次画了一通。
周迟看了一眼,解释道:“它说,那些坟里埋着的是它的朋友,那坑里的,都对它出过手,然后就被它直接打死了。”
周迟点了点头,“看起来它还是很恩怨分明的。”
倪轻裳则是感到一阵后怕,心想好在自己之前并没有出手,要不然这会儿估摸着自己也成了那些白骨里的一具?
“走吧,先试试能不能走出去,然后再来想别的。”
周迟伸出手,要回那把叫铜镜的飞剑,后者虽说有些不舍,但还是给了周迟,同时它只是坐在地面,没有要跟周迟他们告别的意思,反正在它看来,周迟和倪轻裳始终还是会回来的。
倪轻裳跟着周迟向前走去,看着那石头人真没有要阻拦他们的意思,反倒是心神重重,有些担忧。
周迟说道:“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担忧太早了。我已说过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才是麻烦,能解决的,都不是麻烦。”
倪轻裳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你到底是怎么认出那些画的?”
周迟说道:“你肯定小时候家境不错,要不然就是从小就被送到紫罗山开始修行了。”
“你怎么知道?!”
倪轻裳虽说之前说过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但那明摆着是胡扯的,她真正的过去,对谁都没有说过。
在紫罗山的那些同门,知道的也不多。
周迟说道:“寻常人家的小孩,小时候会玩泥巴,会画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画,跟它画的又有什么差别?”
倪轻裳皱眉道:“你是说,它见过那些寻常小孩,跟他们待过一些日子?”
周迟扯了扯嘴角,“它自己都只是个小孩,有些天真,并不需要学习,而是共通的。”
倪轻裳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已经在眼前看到了那个石头人,它就坐在那边,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
但它不应该在他们的身后吗?!
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倪轻裳不理解,周迟则是开口说道:“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看看。”
倪轻裳点了点头,之后她便看着周迟往前面走去,渐渐小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迟从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倪轻裳转过头来,看着周迟,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样一来,就已经证明那石头人说的并不是骗他们的。
他们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怎么办?”
倪轻裳想起那些白骨,整个人有些绝望,遇到困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遇到的困境,曾经也有人遇到过,但那些人和你一样,全部都失败了,没有一个人能从这里走出去,能解决这个麻烦。
解决不了的麻烦,成了真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