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继续道：“第二域奴隶制是真的，域主献祭全域是真的，沉星巨鳐死在这里也是真的。或许为了骗过我，你除了阵主这件事，没有伪造任何一个细节。”

“可问题是，你知道的太多，也太详细了。”

“详细到，我连测谎仪都不用开，就知道你在介绍自己身份的时候撒了谎。”

贝德尔脸色惨白：“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我要是拆穿你，还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又怎么知道我该如何应对呢？”

她瞪大了眼：“你知道要怎么办？”

“不太确定，但大致有个想法。”秦思洋答道：“你刚刚说，就差一个强大的域序列能力者当阵主，献祭就完成了。”

“贝德尔，你是第二域的域主，资质和实力也都是首屈一指，自然也符合这个条件。”

“既然这样，那么让你当阵主，把你献祭掉，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解除眼下的麻烦呢？”

贝德尔听得大惊，整个人影都开始战栗起来：“你……”

话还没说完，贝德尔忽然瞪大了眼，整个人停滞在海水之中，像是被控制住了一般。

献祭仪式已经启动，祭品却是假的。

献祭之神接收到了祭祀，却没有得到真正祭品。

于是，反噬开始。

贝德尔身后的祭印忽然倒转过来。

所有黑色印记不再冲向秦思洋，而是转头钻入贝德尔体内。

贝德尔发出凄厉惨叫。

她刚刚凝实的身体，开始一寸寸崩裂。

“不！”

“我等了八十多年！我不该死！”

“我才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我才有资格离开这里！”

秦思洋静静地看着她呼喊，只觉得她吵闹。

贝德尔伸手抓向他，眼神怨毒。

“秦思洋！你毁了我！”

秦思洋平静挥出一枪，将她的身影轰碎：“这都是你自己选的。”

贝德尔的身体被祭印一点点吞掉。

下一刻，她彻底崩散。

在海底停留了几十年的精神，化作无数细小星光，散入籍册室的海水之中。

贝德尔彻底死亡。

紧接着，奴籍总册缓缓翻开。

秦思洋看着自己动起来的书册，又看了看身上并未消失的黑色指纹，目光变得惊恐：“怎么还没结束？！”

籍册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

那呼吸，让整座第二域主城都随之轻轻晃动。

秦思洋握紧杀神枪，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眨眼之间，籍册室的海水变成墨色，所有漂浮的册页同时沉下，档案柜一排排闭合。

随后，一道身影从奴籍总册后方缓缓浮现。

那身影不像是人，也不像是秦思洋见过的生灵，根本无从描述。

高大，苍老，披着一道长袍。

那件长袍，有的地方很旧，有的地方很新。

像是在经历了无数岁月中，一点点长出来的。

袍面不是布。

是秦思洋没有见过的珍宝、矿石、闪耀的和混沌的物品交叠而成。

秦思洋在那袍角看见了一截宏伟的城墙，在袖口看见了一顶精美的王冠，在袍背看见了某只生灵的尸体。

他的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一双深沉漆黑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秦思洋的脸上扫过，然后又落在了他手中的杀神枪之上。

发出了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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