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小莲带着侍卫们去城里买东西。
唐禹走了下来,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大地,心情依旧舒畅。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喊道:“师父,出来透透气,车里太闷了。”
没有人回应。
唐禹走了回去,掀开窗口的小帘子,看到了孤零零坐在那里的梵星眸,笑道:“出来吧,趁着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说几句话。”
梵星眸把头转到一旁,道:“我这种坏女人,不配跟你说话。”
唐禹道:“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也跟小莲计较呢。”
梵星眸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代表着王徽的态度。”
唐禹笑道:“但王妹妹的态度,未必是我的态度,想听就出来吧,在车上闷着的话,那这一路够你煎熬的了。”
说完话,他摇着头朝远处走去。
大地青绿,远山如黛,一阵风吹来,惊起飞鸟几只,阳光洒下,五月的天如此温暖。
梵星眸走了下来,脚步有些沉重,低着头,表情很木讷。
唐禹往前走着,她便跟在身旁,也不说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中是百感交集的,她觉得委屈,她觉得王徽误会她了,她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但仔细一想,似乎自己的确又是这么做的,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也闹不清楚。
唐禹没有看她,而是散着步,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同时,他缓缓道:“我是六年前的七月十五,在建初寺集会认识的王妹妹,她那个时候十六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可可爱爱的,青涩又漂亮,是建康人尽皆知的明珠。”
梵星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唐禹笑道:“第二次见面,是在方山,我带着她游山玩水,讲了一些有趣的知识,用萤火给了她一片天空。”
“她情窦初开,胆子很大,主动亲吻了我。”
“十六岁的纯洁感情,比黄金都珍贵,仅仅第二次见面,她就付出了真心。”
“后来又陆续见了几面,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她却不管不顾,非要跟着我去舒县。”
“一个千金大小姐,吃的是干粮,住的是破瓦房,学会了铺床、洗菜、烧火、做饭,吃尽了苦,但她觉得开心。”
想到这些往事,唐禹心里就很踏实,很温暖。
他声音都不禁变得温柔:“谯郡要打仗了,情况很危险,她也跟着我去,然后在无父母之聘、媒妁之的情况下,就这么稀里糊涂嫁给了我。”
“快五年了,两个人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事,但相处的时间依旧不长。”
“我总在各地忙碌,而她帮我守着家。”
“独自守在广汉郡,在我没回来的时候,带着百姓守城。”
“独自守在成都,帮我管理着偌大的皇宫。”
“期间她多次生病,两次怀孕,最终都没能诞下孩子。”
“她说她对不起我爹,因为当初在坟前她说了,要为唐家开枝散叶。”
说到这里,唐禹摇了摇头,感慨道:“若要说这天底下有谁最在乎我,那一定是王妹妹了。”
“因为偏爱,所以会站在我这边,为我考虑更多。”
直到此时,他才看向梵星眸,道:“她兰心蕙质,看得透事情的本质,是知道你离不开我的。”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拆散,是为了撮合。”
“你要明白她的苦心,莫要把这当成排挤。”
梵星眸听得心里发酸,当即咬牙道:“什么叫离不开你,我现在就想离开你,反正我不要拖累你了。”
唐禹笑了笑,道:“看问题要全面一点。”
“这么多年了,咱俩谁欠谁的,还说不准呢。”
“是,这些年我的确一直在哄你开心,让你自信起来,给你情绪价值。”
“但你也在保护我的安全啊,走南闯北的,又何曾有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