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薪桐油灌满了城墙下方,大火烧了三天,整个城楼结构都烂掉了。”
“史忠将军别无他法,提前转移了粮草,放弃了汉中郡。”
衣崇文将详细的战报递给了唐禹。
唐禹低头看了良久,才叹道:“不怪史忠,城墙地基太浅,这是从汉代就积累而来的因果,谁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临场决断已经算是出色了。”
衣崇文道:“五千六百多人,换掉对方两万一,战损比是可以接受的。”
唐禹摇了摇头,缓缓道:“对于一场庞大的战争来说,战损比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战略点。”
“秦国的确损失了两万大军,却打开了通往蜀地的通道,在战略上大获成功。”
“战局显然在恶化,在朝我们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倾斜。”
衣崇文低声道:“现在史忠将军带着剩余的部队,已经到了剑阁,准备依仗剑门关,再作防守。”
唐禹不再回应,而是看向地图。
他沉思了很久,才轻轻道:“史忠还剩下大约一万四千人…传令给他,让他派彭勇带八千大军,立刻前往宕渠。”
衣崇文一下子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
抽调八千人前往宕渠县,那剑门关就只剩六千了…这…六千人守三万人,实在难啊。
唐禹神色严肃,沉声道:“为什么汉中郡关键?因为从汉中进梓潼,攻破了剑阁,可以直接打到成都来。”
“但那是明面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剑阁不好打,秦兵只剩下三万人了,还要准备死多少人才行?”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不打剑阁。”
他直接指着地图,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米仓道!这才是致命的!”
“从南郑县翻过米仓山,经南江县、巴中县,到达宕渠县。”
“从宕渠县往南,经垫江到巴郡,夺取江州。”
“那我们完了。”
唐禹大声道:“江州往西,走涪江线或岷江线,可以直接杀到成都来,这相当于绕过了剑阁。”
“江州往东,顺长江而下,可以直接杀到巴东郡鱼复县,捅穿田俊的旱道,打开长江线,把刘裕、桓温都放进来。”
“那时候,我大唐整个东境就全线失守了。”
衣崇文看着地图,只觉脑袋都大了,他只能理解到哪个郡、哪个县,但那些弯弯绕绕的道路,是真搞不懂啊。
唐禹继续道:“我要是秦兵,我留一万大军佯攻剑阁,那里地势狭窄陡峭,兵力无法展开,根本看不清楚是多少人在打。”
“剩下两万大军,就走米仓道,直接杀向江州,占据这个战场的支点。”
“有了这个支点,往西可威胁成都,往东可与联军汇合,打开长江通道。”
“那时候,巴东郡、涪陵郡、巴郡全部都要沦陷,江阳郡根本就撑不住。”
“江阳郡要是没了,对方的大船便可以逆流沱江,直逼成都。”
说到这里,唐禹叹道:“到时候,我们就无力抵挡了。”
衣崇文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道:“可是宕渠县城墙破烂低矮,还有多处缺口,八千人,当得住对方的猛攻吗?”
唐禹轻轻道:“只是低矮,并不破烂,缺口和破烂处,已经提前修缮好了。”
“去传令吧,要快,对方也在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