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没睁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也有些感慨。

只有艾德里安抬头看了姜寻一眼，眼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

与此同时，门外的雷纳德家族还在战战兢兢的等着。

为首的家主跪在前面，满头满脸的血，混着泥和泪，糊了整张脸。

额头上的皮肉已经磕烂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创面，触目惊心。

身后跪着的那一大片族人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膝盖跪烂了，有人磕得头昏眼花，还有一个年纪大的管事，已经软在地上，被旁边两个人半扶半架着继续磕头。

地上那一排木匣子摆得整整齐齐，里面的血迹已经干了。

几十口大箱子码在后面，珠光宝气从箱缝里溢出来，映着他们狼狈的倒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办事出来的，有路过看热闹的，还有几个是专门赶过来瞧新鲜的。

他们站在远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雷纳德家主低着头，眼中几乎没了神采。

他的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可他不敢停。每停一息，他就觉得那扇大门忽然洞开，将他们整个家族都拖入深渊。

他脑子里的记忆开始模糊，只有周家死亡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个被屠得干干净净的周家。那几十颗整齐码在长桌上的脑袋。那些夜夜不散的哭声仿佛就回荡在他耳边。

慢慢和雷纳德家族的未来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青山的大门忽然再次洞开。

楚拾光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雷纳德家主整个人猛地直起身，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木板。

他拼命往前挪了两步，又重重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字：“青山山神......赎罪......求您开恩......求您开恩......”

他一边喊，一边磕，磕得地上的石板都染红了。

楚拾光皱了皱眉。

他没有立刻看雷纳德家的人，而是先偏过头，朝周围扫了一圈。

那些围观的势力代表一个个踮着脚、伸着脖子，恨不得把眼睛扔进来看。

楚拾光见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都散了，赶紧滚。在青山门口看热闹，不想活了？！”

这话说得极其嚣张。周围那些人里，不少都是一流势力的人，放在别处都是被人捧着的角色。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还嘴。

青山这两个字，压在头顶上像一座山。

打他们和打二流势力雷纳德，对青山来说差不了多少。

那些人面面相觑了几秒，然后一个接一个灰溜溜的退开，退了一大圈，直到看不清门口的情形才停下脚步。

楚拾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不说坏人都爱仗着名头作威作福。

你别说，还真他喵的爽嗷。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跪了一地的雷纳德族人。

那副惨状让他微微皱眉。他没说什么，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东西放下，人都滚吧。对了，那些人头不要啊，看着晦气。”

听到这话，雷纳德家主愣住了。

他仰着头，脸上的血混着泪，嘴唇抖了半天。

他本以为会受到青山之主的亲自审判，甚至会死在这里，没想到对方只是派了个管事的，随手打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