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心骨看向飘进来的星辰，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解，还有一丝熟悉。

“你不是说向为师引荐一个人吗？为师还以为你带着情郎回来了呢，怎么是个女鬼儿？”

火萤赶紧道：“师父，这是星辰娘娘，你别乱说话啊！”

然后她转向星辰，恭敬地道：“星辰娘娘，这就是我师父苗心骨巫师。”

星辰对着苗心骨微微作揖，道：“天巫族星辰，见过苗大巫师。”

“星辰娘娘？天巫族？”

苗心骨微微一怔。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星辰，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他见过很多具星辰娘娘的画像与雕像。在云巫山的祭台上，供着一尊白玉雕成的星辰娘娘像。

在苗人世代相传的画卷中，有星辰娘娘亲尝百草的画像，有星辰娘娘编纂黄历的画像，有星辰娘娘教导百姓耕种的画像。

眼前飘着的这个女鬼儿的五官轮廓，身形姿态，眉宇间那种悲天悯人的气质，确实与苗人供奉无数年的星辰娘娘极为相似。

可是星辰娘娘乃是十万年前的人物，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啊！

苗心骨有些迟疑地道：“姑娘，你……是谁？”

火萤接口道：“师父，这位便是十万年前天巫族第一代巫女星辰娘娘……”

“咳咳，火萤，别胡说……你现在怎么比灵灵还不靠谱？”

火萤急了，道：“师父，我没胡说，这位真是星辰娘娘的神魂。”

苗心骨知道，火萤的性格沉稳，不像苗真灵那样大大咧咧不靠谱。

火萤是不会开玩笑的。

尤其是不会拿这么大的事儿开玩笑。

苗心骨盯着星辰。

目光从星辰的面容，移到她周身环绕的魂魄虚影上，又从那些虚影移回她的眼眸。

星辰任由他打量，目光平静而坦然，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你真的是……星辰娘娘？”

苗心骨的声音有些发颤。

星辰缓缓道：“我是星辰……”

苗心骨虽然觉得眼前的女鬼和星辰娘娘的画像很像，虽然觉得火萤不会拿这种事儿和自己开玩笑，更不会拿先祖巫女的事儿来消遣自己。

可是他还是不相信，死了超过十万年的星辰娘娘的神魂，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十万年。

那是一个多么漫长的岁月。

苗心骨活了上千年，已经觉得自己的生命漫长的如同一部厚重的史书。

十万年，那是数千代人更迭的时间，是无数文明兴起又覆灭的时间，是沧海桑田，山峦夷为平地的时间。

一个死去十万年的人，她的神魂怎么可能还在？

苗心骨的目光在星辰身上来回扫动。

最后落在星辰的眼眸上。

苗心骨看出星辰的双眸中沉淀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悲伤、慈悲、沧桑……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那种眼神，不是寻常鬼修能装出来的，只有经历过漫长岁月的人才会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