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云间,谢宴一进院门,就被下人好几道眼光看着。
都是海棠苑和战星河跟前伺候的丫头婆子,这会正端着东西出来。
见了谢宴,恭敬行礼:“见过大公子。”
可眼里不见得有几分敬重。
谢宴看着几人,声色冷淡,“起来吧!”
下人不动声色地告退,去做自己的事。
谢宴迈步进了书房。
“父亲。”
谢玉珩坐在书桌前,在看着公文,提笔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眸看了眼长子。
“阿宴,坐。”
谢宴眉头轻皱,瞥了眼旁边的椅子,便明白父亲是打算跟自己促膝长谈的打算。
“从北凉回来,青州的任命也结束了。如今徐家和麦家这两位,跟你同期的,也结束了政绩考核,前两天回到了金陵城述职。”
“这是他们写的折子,你也该写一份上凑朝廷,这样,皇上才会开始下一轮任命。”
谢宴看着父亲温和的眉眼,从中接过折子,看了眼,“父亲,我跟他们不太一样,青州城被大火烧毁,我难辞其咎。”
“算不得政绩。”
如今各府各州的折子都会送到百官之首谢玉珩手里,他会亲自从中筛选,小事会自己酌情处理,处理结果和事情经过会亲自写折子,再上表皇上。
大事会立刻送进御书房。
各个官职任命,也是先过他之手,由吏部再审核一遍,提交皇上,最后任命。
谢玉珩也是想从中给儿子打算的。
“青州的事不怪你,如今青州城已经重建,你剿匪有功,太子殿下,二皇子,阿宇也从中帮忙了。你觉得受功有愧,但也该上表,为他们请功。”
谢宴早就写过为阿宇他们上表功劳的折子给姑父,只觉得父亲说这些不是今天的重点,看他如此温和,又为自己打算,反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父亲,今天找我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谢玉珩神色一怔,看着这个长子,忽然生了股陌生感来,“阿宴,你……”
他暗叹了口气,将折子放在桌上,“前几天你是不是去过海棠苑?”
“嗯。”谢宴点了点头。
谢玉珩看着儿子,发现他是格外沉得住气,自己不提,他是半句不接话。
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而且不似小时候那般冲动,又爱哭了。
有这般沉稳,倒是很不错。
谢玉珩捏了捏眉头,低声道,“你跟你妹妹说了什么?从那天起,她就开始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已经绝食了好几天了。”
海棠苑的下人自然是说了很多,大公子如何辱骂郡主的话。
可他不信,谢宴会辱骂皎皎,就下令处置几个乱嚼舌根的人。
在谢玉珩心里,长子的地位任何人都动摇不了,只是他也不允许孩子这个时候长歪。
谢宴眉头微微皱起,还以为谢皎告状了,没有想到这次是绝食。
“那皎皎怎么样?饿坏了吗?”
谢玉珩愣住,看着他冷漠的眉眼,和没有一起关心的语气,心里就咯噔了下,“阿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儿子这不是在关心妹妹吗?父亲为何这么说?”谢宴笑道。
谢玉珩脸色瞬间铁青,闭了闭眼,沉了口气,“我就想知道你跟皎皎到底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没有告诉你吗?”谢宴唇角微挑起,“她禁足以来,也不是第一次闹绝食了。父亲应该去问问她,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而不是来问我。”
谢玉珩看着他,语气严厉,“你若不是心虚,为何不敢直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