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来青龙国的人是,徐牧也。
“大人,青龙国是什么意思?”
徐牧也眼眸微微眯起,“意思就是,要是人没有平安活下来,青龙国就要跟我们为敌。”
“什么?”其他人顿时脸色难看,忍不住破口大骂,骂青龙国无耻。
过去青龙国都吃不上饭,要不是云璃国给了种子,各种接济,他们能有今天?
现在公主出事了,就人走茶凉了吗?
徐牧也站在驿馆的廊下,一身石青色暗纹官袍,腰束乌金带,外头罩了件半旧的玄色斗篷。
生得清瘦,眉骨略高,眼尾微挑,看人时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锐利。
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少见的银丝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沉锐。
他眼睛近视了,这幅眼镜是云青璃给他的。
在一众使臣中,徐牧也才二十一二出头的模样,年纪小,身上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说话时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腰间那枚铜质小印,那是云璃国鸿胪寺少卿的官印,也是他这次出使青龙国的凭信。
其他人都在骂,他则少有的沉稳冷静。
咚咚!
徐牧也的指尖敲打着桌面,“诸位,不必多说了。收拾东西回国吧!”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收拾东西,当天就离开了青龙国。
……
海上的风浪渐渐平息下来。
谢玉珩站在船头,已经三天三夜没有怎么合眼了。
他披着一件鸦青色的厚氅,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凌乱,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了几分。
站在船板上,他一遍遍扫过远处的海岸线,试图在那些嶙峋的礁石间找到一丝线索。
忽然,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一阵说不清的窒闷感涌上来,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让人不由慌了一下神。
“爹,你怎么了?”谢宴从舱里出来,一眼就看出父亲脸色不对劲,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谢玉珩摆了摆手,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兴许是最近没有睡好,不碍事。”
谢宴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里不太信,却也没有再多问。
这几天里,父亲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一到甲板上就盯着海面看,连吃饭都是匆匆扒两口就放下。
他看在眼里,却劝不动。
而且一路上,他们从金陵城赶来,日夜兼程,都没有休息。
船靠了岸,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码头上早已有人候着,是先前派出来打探消息的暗卫。
流云快步上前,在谢玉珩耳边低声禀了几句。
“王爷,出事了。”
谢玉珩的脚步猛地一顿。
“淮城那边传来消息,说公主被人掳走了。”
谢玉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过一抹凌厉的冷意,“是谁干的?”
“听说是南凌国的人。而且窦夫人也遇刺了,在去王府的路上,突然有一辆发疯的马车横冲直撞过来,马车翻了车,窦夫人受了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孩子……”
谢宴站在旁边,脸色瞬间难看,拳头攥得咯吱响,“肯定是战帝辰干的!”
“爹,那男人趁我们不在金陵城才动手。”
他急得不行,“您现在回去,我们留下来找八婶。”
谢玉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沉,一手摁住他的肩膀,“现在回去也来不及救人。先找到你八婶和卷儿他们再说。”
谢宴回过头,眼眶泛红,“娘差点出事,不知道妹妹怎么样,还有皎皎的母亲被掳走了,战帝辰抓她肯定是以后拿来威胁您的!”
谢玉珩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海面上,声音沉稳:“星河是他亲妹妹,他不会伤害她。”
“这件事等我回去再想办法接她回来。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八婶和三个孩子,他们在海上多漂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你娘身边有你表伯在,不会有事的。”
谢宴还想说什么,被陆枭从后面拉住了胳膊。
“宴世子。”陆枭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我们也要尽快救人,那边的事,有王爷在,他自有安排。”
“八夫人和三个孩子等不起。”
谢宴咬紧牙关,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攥着拳头,跟着父亲迈步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