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先帝管,登基以后陆崇山管。
成婚以后连自己的皇后都觉得他什么事都做不好。
有时候姬承安甚至会想。
是不是他们说得对?
是不是自己真的就是个废物?
今天,他不想再想了。
脚下一蹬,木凳翻倒,白绫瞬间绷紧。
窒息感袭来,姬承安本能挣扎。
两只手抓住白绫,求生是人的本能,可仅仅挣扎几下,他的手便慢慢松开。
算了,死就死吧。
意识逐渐模糊。
恰在此时。
一缕淡到无法察觉的灰红雾气顺着瓦缝飘落,无声没入姬承安身体。
咔嚓,绷紧的白绫突然从中间断裂。
姬承安重重摔到地上。
紧接着,眼睛缓缓睁开。
姬承安脑子里很乱,一部分是自己的记忆,另一部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打开了。
以前许多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看起来居然简单得可笑。
陆崇山掌权?杀了不就行了。
皇后瞧不起自己?杀。
朝中那些依附陆家的官员?杀。
京营不听命?换一批听话的人。
姬承安自己都被脑中不断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下。
可随后他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刺痛的脖颈,自嘲地笑出了声:
“搞了半天……朕以前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啊,居然被这么几个跳梁小丑拿捏了十几年。”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
刚才那场死亡像是把压在自己心里二十多年的懦弱一起勒死了。
以前瞻前顾后,以前怕陆家狗急跳墙。
怕朝局不稳,怕北境生变。
现在想想,自己手里明明握着皇帝这个天下最好用的身份,为什么要怕?
陆崇山权势再大,他也不是皇帝。
陆家门生再多。
也不可能整个大胤所有人全姓陆。
他们能控制官员。
控制不了每一个人。
只要给那些不属于陆家,又想往上爬的人一个机会,自然有人替他咬陆家。
姬承安把断掉的白绫收起来,凳子扶正。
又走到铜镜前,整理好衣服。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上的痕迹。
姬承安走到门前。
“高福,滚进来。”
老太监高福推门进来,一眼看到皇帝脖子上的红痕,脸色猛地变了。
“哎哟我的万岁爷!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姬承安抬眼看他,那眼神让高福脚步本能停了一下。
“闭上你的狗嘴。今晚这寝殿里的一切,你什么都没看见,懂么?”
高福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老奴明白!老奴眼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姬承安冷冷盯着他。
“抬起头来。在这大内当差这么多年,你究竟是谁的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