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今晚的目标只是普通内外门弟子。
等人数超过三千以后。
他重新拥有了相当可观的力量。
远远超过之前周衡和侍女两具身体时期。
血魔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继续?
再吞几座山峰,说不定能恢复到巅峰的一半。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片刻。
便被他自己压下。
今夜死的人太多,不可能一直瞒到早晨以后。
还有萧若尘,这家伙比狗鼻子还灵。
一旦消息传出去,很可能又会带那个白衣女人杀回来。
血魔可不想再吃第二剑。
“萧若尘,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小贱人……老夫这笔血海深仇,迟早连本带利,一笔一笔从你们骨头上剐回来!”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血魔果断收手。
弥漫在十几座弟子山峰之间的浓郁血雾迅速收拢,最后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暗红细光,贴着地皮飞掠。
他早在潜伏青玄谷的那阵子,就摸清了外围防线的一处漏洞——那是上次大战被打破的阵法节点。
虽然大半已经修复,但在两座阵台切换灵力流转的刹那,仍会露出短短一眨眼的空隙。
血魔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顺着这道缝隙一穿而过。
冲出青玄谷护山大阵后,他辨准方向,一路贴着荒山密林向西狂遁。
赶在晨曦破晓前,彻底抹掉了所有行踪。
……
清晨,天刚蒙蒙亮。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负责给外围山峰送早饭的杂役伙夫。
几名杂役推着沉甸甸的灵食车,气喘吁吁爬上第九外峰。
要是搁在平时,这会儿山道上早就挤满了晨练吐纳的低阶弟子。赶着去任务堂领差事的、扎堆在饭堂门口排队说笑的,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可今天,整座山峰却死寂得渗人。
连声鸟叫都听不着。
推车的几个小厮起初还没往深处想。
“奇怪了,今儿个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昨晚执事堂又临时加夜训了?”
“没听说啊,昨儿下午大伙儿还念叨累得慌呢。”
领头的杂役皱着眉头,拍了拍车轱辘,试探着朝最近的一处弟子别院扯开嗓子喊:
“开饭了!屋里有人没有啊?”
没人应声。
四周静得只有山风刮过门槛的声音。
杂役心里有些发毛,推门往里探了探脑袋。
下一刻,手里的食盒直接砸在地上,热粥白米撒了一地。
“鬼……鬼啊!!”
屋里四张床板上,齐刷刷躺着四具干尸。
皮肉深陷,眼眶凹瘪,浑身血液像被硬生生抽干了一样,皮包着骨头,死状狰狞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