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针,一般是皮下的局部麻醉药。
这还要把导管从静脉血管一直通到右心房,这样的疼痛一般小孩都难人手,所以才会需要麻药。
但!
木子无法使用麻药。
因为木子的血管本身就很细,很难打了。
如果再打麻药,就会把血管打肿一点,置管就打不进去了,这就意味着她必须清醒着接受置管导入。
而这,也是方知砚第一次看到这个叫做木子的小婴儿。
她的皮肤紧紧包着骨头,皮下蓝色的静脉血管清晰可见,唯一凸出来的是她的肚子。
鼓胀的肚皮下,一条条蓝紫色的线条交错着,像一幅变了形的地图。
如此的小,如此的年轻,却要承受这么大的折磨。
一时之间,方知砚心中也有几分不忍。
同时也知道了乔楚帆的意思。
把孩子送到全科,对他而确实是无奈之举。
毕竟孩子太年轻了,而且很容易感染,儿科那边的孩子很多,什么发烧感冒的,孩子感染的可能性也是十分之大。
想到这里,方知砚抬头看向旁边的icu主任。
“要是孩子情况稳定了的话,就送到我们全科来吧,这孩子我们全科接手了。”
icu主任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此刻,病房内的操作继续。
为了防止感染,护士拿了一条开着洞的无菌毛巾铺在了木子身上。
毛巾并不是很大,不过因为孩子太小了,所以还是将她从头到脚盖了一个严实。
助手小心翼翼地把毛巾的头端折起来一段,防止捂住孩子的口鼻。
但看着孩子的血管,护士长的表情还是有些凝重。
她有些不敢下手。
因为孩子的情况,已经十分危险了。
并且身上能够打孔的位置也不多,如果出现差错的话,那就意味着孩子不仅仅是白疼了,身上打孔的位置也会少一个。
那对以后抢救的难度也是提升不少。
所以此刻的护士,怎么都有些为难。
察觉到护士的表情,方知砚顿了一下,突然开口道,“让我来吧。”
护士闻一惊,一脸不解地看向方知砚。
类似的操作,应该护士比医生更加专业才对,怎么方医生也敢上场吗?
正当护士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方知砚已经接过了她手上的穿刺导管,随后在护士有些惊愕的目光之中,稳稳扎了下去。
暗红色的血缓缓地流到针尾,方知砚拔掉针芯,把一根细细长长,中间穿了导丝的软导管,慢慢通过针头送进木子的血管之中。
护士那边已经提前测量好了木子的左腿到心房的距离,一点点往血管里推进,一直穿过孩子的髂静脉,下腔静脉,通到跳动的心脏。
等做完这一切,方知砚微微松了口气,同时有些惊讶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木子。
一般情况下,很多小孩扎针时都会疼得不断哭闹,扭来扭去。
但针头扎进木子的身体,只有那瞬间,小孩子睁开眼睛看了看,头都没有力气转。
甚至,哭闹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好像,一株植物,发不了声音,做不了动作。
就这么静静地任由人来摆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