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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5章从骂声开始 陈默重塑他们

一晃封山的结束,陈默在卡朗也快一年了。

封山结束时,卡朗的雪不是一下子化开的。

先是市区屋檐下的冰凌一根一根断掉,随后是贡措湖边的泥地露出颜色,再然后,通往多吉县、玛曲县和桑曲乡的公路上,铲雪车把最后几处被风卷回来的雪墙推到路边。

车轮重新压在黑色柏油路上的那一天,整座卡朗像憋了一个冬天的人终于吐出一口长气。

封山结束以后,自治区党委组织部的任命文件也到了。

文件很正式,丹增旺堆任卡朗市委书记,陈默任卡朗市委副书记、市长。

格桑平措从扎西县县长任上调入市政府,任卡朗市副市长,分管农牧、自然资源协调、产业项目推进和县域经济。

这三项任命一公布,卡朗干部队伍里最后那点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巴桑扎西已经被带走,赵远山已经落网,普布次仁、德吉曲珍、索朗旺杰等人的问题也陆续进入调查程序。

可一个地方不能长期停在“谁出事了”的议论里,干部每天上班,群众每天办事,牧民每天转场,学校每天上课,医院每天接诊,财政每天支出。

卡朗需要一个新的主心骨,丹增旺堆,就是组织给卡朗党委系统立起来的主心骨。陈默,则是政府系统的主心骨。

新班子第一次常委扩大会议,开得很简短。

丹增旺堆坐在主位上,穿着深色西装,领口扣得很齐。

他过去在巴桑扎西阴影下沉默了太久,很多干部习惯了把他当成一个“和稀泥”的副书记。

可封山那段日子,他在常委会上硬顶巴桑扎西,在陈默被停职后替政府守住运转,又在巴桑扎西被带走后接住市委日常工作,很多人才发现,这个人不是没骨头。

他只是被压了太久,现在,他终于坐到了该坐的位置上。

“巴桑扎西的问题,由组织调查处理。赵远山的问题,由司法机关依法办理。”丹增旺堆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会场里的情绪压住了,“我们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继续讨论谁倒下,而是为了研究卡朗怎么站起来。”

会议室里很安静,陈默一直在认真听丹增旺堆讲话,他觉得这位被压了五年之久的副书记,真的放下了一切包袱,有他,卡朗会发展起来的,陈默信!

丹增旺堆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市委重点抓三件事。“

”第一,稳干部队伍,不搞扩大化,不搞人人自危。”

“第二,稳社会秩序,封山刚结束,群众办事、道路恢复、学校医院、矿区善后都不能乱。”

“第三,支持政府全力抓经济重建。卡朗不能永远靠一个矿老板、一座矿山、一套烂账过日子。”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默,说道:“陈市长,经济工作你来讲。”

陈默坐在他右手边,没有急着说话,他先拿起桌上的任命文件,看了一眼,又放下。

这一刻,陈默心里很清楚,代市长和正式市长,看似只差两个字,实际差的是责任的重量。

以前他来卡朗,是带着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来破局。现在,他要真正对这座城市的发展负责。

陈默开口时,语气很平稳,他说道:“卡朗下一步最重要的,不是简单把雪域矿业关掉,也不是换一个企业继续挖矿,我们要做的是把经济结构重新设计一遍。”

自然资源局、发改委、财政局、商务局、农牧局和各县区主要负责人都低头记了起来。

陈默说:“过去卡朗财政对矿业依赖太重,矿业税收占比畸高,表面上账很好看,实际风险全压在一座矿山、一家公司、一个老板身上。”

“赵远山一出事,财政收入立刻塌一块,工人工资、供应商欠款、牧民补偿、环保治理全压到政府头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经济结构是虚胖,不是真强。”

会场里没人反驳,这话不好听,却是真话。

陈默接着说道:“新的卡朗,要走四条线。”

“第一,矿业重组。不是不要矿,而是不要乱采乱排的矿。”

“涉案矿权依法处置,符合条件的矿区重新评估,排污不达标,一天不能开工。”

“以后所有矿山项目,必须做到环评前置、排污在线监测、尾矿库安全评估、财政收益和生态修复基金同步入账。”

陈默的话,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丹增旺杰咳嗽了一声后,会议室很快就安静下来。

陈默接着说道:“第二,现代牧业。卡朗不能只卖原奶、卖牦牛、卖虫草。”

“要做牦牛奶制品、牦牛肉深加工、青稞产品、藏药材初加工。”

“牧民不能永远停在卖原料的位置上,要让他们从产业链后端往前走一步。”

陈默提出来的这些,于卡朗的这些官员来说,全是可望而不可求,但这位年轻市长提出来,他们也想看看陈默能不能实现这些,这一次,他们只是互相对视着,没人再议论了。

陈默把会场上的情景全看在眼里,他没有停,继续讲道:“第三,生态旅游。贡措湖、贡措大寺、冰川、古道、牧场,这些都是资源。”

“但旅游不能把信仰商品化,不能把牧民生活变成游客摆拍的背景。”

“旅游收入必须让当地人受益,家庭旅馆、牧家乐、向导、马队、手工艺合作社,都要纳入规范。”

“第四,清洁能源和边疆物流。卡朗海拔高、日照好、风口多,适合做分布式光伏、风电试点。”

“封山问题短期内改变不了,但我们可以建设应急仓储、冷链中转和高原物资调度中心,把封山期的被动储备变成常态化能力。”

四条线说完,会议室里很多人的眼神变了。过去他们听发展规划,最常听到的是“大力发展”“加快推进”“打造品牌”这些空话。

可陈默讲得很具体,矿业怎么重组,牧业怎么延链,旅游怎么守边界,清洁能源和物流怎么结合封山现实。

这些陈默不是从文件里抄来的词,而是这个冬天里一点一点摔出来的思路。

丹增旺堆在陈默的话一落后,立即接过话说道:“市委支持政府这套思路。组织、人事、干部考核都要围绕这四条线调整。”

“谁能干事,谁上。谁还想按过去那套靠关系、靠请示、靠打招呼过日子,自己先想清楚。”

这句话比陈默的规划更让一些干部心里发紧,发展路线定了,接下来就是用人。

会后,格桑平措跟着陈默去了市政府,他手里拿着任命文件,脸上没有喜色,反而很沉重地说道:“陈市长,我这个副市长,担子不轻。”

陈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后,说道:“轻了也不会让你来。”

格桑平措苦笑了一下应道:“我以前只管一个扎西县,现在六个县区都要跑。”

“矿山、牧场、旅游、道路、补偿,每一项都能吵起来。”

“所以先跑。”陈默应道,“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永远看不出卡朗的经济怎么走。”

“明天开始,你跟我下县。”

格桑平措一愣,问道:“全部县区?”

“全部。”陈默认真应着。

第二天一早,陈默和格桑平措就出了城。

政府办原本准备了一套完整调研方案:县区汇报、项目点参观、座谈会、午餐、再去下一个点。

陈默只看了一眼,就把方案退了回去。

“不按这个走。”陈默说了一句。

扎西顿珠愣住了,问道:“陈市长,那怎么安排?”

“通知县里,我们会去。”陈默应道,“但不告诉他们先去哪。”

格桑平措听懂了,按县里安排好的路线走,看到的永远是扫过地的院子、摆过样子的合作社、提前挑好的群众代表。

卡朗过去十年,最会做的就是把真实藏起来,把漂亮摆出来。

陈默这次要看的,不是漂亮,他要看卡朗到底能靠什么活下去。

第一站,是多吉县。多吉县靠近贡措湖,矿区、牧场和寺院之间的矛盾最集中。

雪刚化,草场还没有完全返青,湖边的泥地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县里安排他们先去县政府听汇报,陈默却让司机直接绕去了贡措湖下游的桑珠牧民点。

车刚到村口,就被人拦住了。

拦车的是几个牧民,手里拿着一叠旧照片和检测单。

他们不认识陈默,只看见车牌是市里的,以为又是哪个部门下来走过场。

一个穿藏袍的中年男人把照片拍在车窗上,声音很冲地说道:“你们又来拍照?上次拍完就走,牛死了没人管,补偿也没人管!”

司机想下车解释,陈默拦住他,自己推门下去。

高原风带着泥水味扑到脸上,陈默没理会,而是说道:“我不是来拍照的。”

“那你来干什么?”中年男人盯着陈默极不友善地问着,“你们市里的人说过多少次调查?调查完,我们家十二头牦牛能活回来吗?”

旁边的人越围越多,有人认出了格桑平措,低声说道:“格桑县长,不对,现在是副市长。”

可更多人不认识陈默,他们只知道市里换了市长,知道巴桑扎西被带走,也听说过陈默这个名字。

可陈默真正站在他们面前时,没人把这个穿着深色冲锋衣、裤脚沾泥的年轻干部跟那个传说里斗倒巴桑扎西的市长联系起来。

“你是哪个局的?”有人问陈默。

陈默应道:“市政府的。”

“市政府哪个科室?”又有人问。

格桑平措正要开口,陈默用眼神止住他。

“今天先不说我是谁。”陈默应道,“你们把问题说清楚。”

这句话反而把牧民们激怒了,他们冲着陈默愤怒地喊道:“说清楚有什么用?”

“我们说了三年!”

“矿山排水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现在说搞旅游,是不是又让我们靠边站?”

人群把陈默和格桑平措围在中间,随行干部紧张起来。

洛桑次旦安排的两个民警也往前靠了一步,陈默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谁家牛死了,谁先说。”陈默大声喊话道,“不要一起喊。一起喊,我一句也听不清。”

一个老阿妈被推到前面,她普通话不好,格桑平措给她翻译。

她家去年死了七头牛,最早是在矿区下游那条沟里喝水后拉肚子,后来越死越多。

她去乡里反映,乡里让她找矿区,矿区说没有证据。

陈默蹲下去,看她带来的照片。照片已经磨花,牛倒在泥地里,旁边有一条发灰的水沟。

陈默问道:“检测单呢?”

中年男人递过来,那是一个民间机构做的检测,手续不完整,但几个重金属指标明显异常。

陈默把照片和检测单交给格桑平措说道:“记下来。多吉县下游牧民牲畜死亡补偿,不能只按口头申报,也不能只按矿企说法。”

“第三方评估加乡村公示,先把这几户列入第一批核验。”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了算?”

格桑平措这才开口说道:“这是陈默市长。”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个刚才拍车窗的男人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服。

陈默没有借身份压人,“你刚才骂得对。”他说,“过去你们说了很多次,没有人认真听。”

“现在我们来,不是让你们少骂两句,是让你们以后不用靠骂才有人听。”

这句话落下去,牧民们的情绪才慢慢松开。

陈默没有上车,他沿着那条被污染过的沟往上走。

雪水从沟底流过,水面看起来比冬天清了一点,但沟边草根仍然有一圈灰白色沉积。

几个孩子站在远处看他,手里拿着木棍,不敢靠近水边。

陈默指着水沟问格桑平措:“如果旅游走廊从这里经过,游客看到这条沟,会怎么想?”

格桑平措应道:“会觉得我们说治理是假的。”

“如果只补偿牧民,不修这条沟呢?”陈默又问道。

“牧民暂时不闹,但湖还是会受影响。”格桑平措如实地回应着。

“如果只修沟,不让牧民参与旅游呢?”陈默穷追不放地问着。

“他们会觉得政府又把他们排除在外。”格桑平措也没收着藏着,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清楚,跟在陈默身后干事,要的就是实事求是。

陈默点头应道:“所以多吉县不能只做一个旅游点,这里要做三件事一起推进:污染损失评估、湖岸修复、牧民参与旅游。少一件都不行。”

格桑平措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当天中午,县里终于赶了过来。

多吉县县长一头汗,想把陈默请到县政府会议室。陈默没有去,就在牧民点一间低矮的活动室开了现场会。

屋里坐不下,很多人站在门外。

牧民代表、寺院管事僧人、乡干部、县自然资源局、生态环境局、文旅局,还有几个准备在湖边做民宿的家庭都来了。

争论很快炸开,靠湖最近的村子要求优先经营民宿;

离湖远的村子说矿山污染他们也受害,不能旅游赚钱时把他们丢下;

寺院的人反对游客随意拍摄朝湖仪式;

几个年轻人想办骑马体验,但担心政府以后又说不规范。

陈默没有急着定,他让格桑平措在黑板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湖岸保护线。第二条,牧民经营线。第三条,寺院边界线。

“旅游不是把湖卖掉。”陈默解释地说着,“贡措湖不能圈起来卖门票,寺院不能变成布景,牧民也不能只站在路边看外地人赚钱。”

“多吉县先做一个试点:湖边核心区只修栈道和环保设施,不进车、不摆摊;”

“村集体成立旅游合作社,民宿、向导、马队、酥油茶摊统一登记;”

“寺院开放区域由寺院和政府共同划定。收入按服务分成,另提一部分做湖岸管护基金。”

有人问道:“那谁来管钱?”

陈默应道:“村集体合作社管,但账每月贴在村口。”

“乡里监督,财政抽查,牧民代表签字。”

又有人问道:“我们不识字,看不懂账怎么办?”

陈默应道:“那就用两种办法。数字贴出来,村民大会也要讲一遍。谁听不懂,可以问。谁不敢让你问,谁就有问题。”

这场会一直开到下午,离开多吉县时,格桑平措的本子写满了十二页。

他坐在车上,翻着那些记录,低声说道:“陈市长,光一个多吉县,就够我们忙半年。”

陈默看着窗外的贡措湖说道:“所以经济发展不能从市里想象出来,它是从这些骂声、账本、水沟和村口的争吵里长出来的。”

第二站,是扎西县,这是格桑平措最熟悉的地方。

县里干部见他回来,称呼已经从“格桑县长”改成了“格桑副市长”,一开始还有些别扭。

格桑平措没有摆架子,也没有先去县委,他带陈默去了一个牦牛养殖合作社。

合作社在一片缓坡下面,院子里堆着几个白色塑料桶。

刚挤出来的牦牛奶如果不能及时冷藏,很快就会变味。

过去他们只能做成酥油和奶渣,卖给中间商,价格被压得很低。

合作社负责人白玛措,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女人。

她不认识陈默,县里干部想介绍,被她一句话顶了回去。

“别介绍了。”白玛措不客气地说着,“以前介绍来的领导太多了,每个都说支持,最后支持到哪里去了?”

院子里几个牧民笑了起来,格桑平措有些尴尬地说道:“白玛措,这是陈市长。”

白玛措怔了一下,随即把手里那摞销售单往桌上一拍说道:“陈市长也一样。我们不怕领导大,就怕领导只会听汇报。”

陈默没有生气,笑着说道:“那你别汇报。”

“给我看账。”

白玛措愣住,不解地问道:“什么账?”

“每天收多少奶,坏掉多少,做成酥油多少,卖出去多少,中间商压价多少,运输成本多少。”

“你想让我支持冷链,就先让我知道冷链能解决什么问题。”陈默认真地说着。

白玛措看了陈默好一会儿后,转身进屋,抱出三本账。

账本写得不漂亮,有些地方甚至用藏文夹着数字,但每一笔都很实。

陈默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一页一页翻。

太阳晒得人额头发烫,院子里有股奶味和草料味。县里干部站在旁边,几次想提醒去会议室,都被格桑平措拦住。

陈默翻完第一本,问道:“一天最多能收多少奶?”

“旺季两吨多。”白玛措回应着。

“坏掉多少?”陈默又问。

“夏天最多坏三成。封山季更麻烦,运不出去,只能做酥油。”白玛措如实回应着。

“入社牧户多少?”陈默又问了一句。

“一百二十七户。还有几十户想进来,但我们收不了。”白玛措应着。

“如果市里解决冷链车、检测证和小型加工设备,你能不能统一标准?”陈默继续问着。

白玛措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想了一下后,才说道:“能,但我有条件。”

县里干部脸色一变,一个合作社负责人跟市长谈条件,这话听着太硬。

陈默却说道:“讲。”

“第一,冷链车不能挂在县里哪个局名下,最后变成领导接待用车。必须归合作社和农牧部门共同管理,路线、油费、维修公开。”

“第二,检测站不能只给大企业用。我们牧民合作社送样也要能排上号。”

“第三,如果以后引进企业加工牦牛奶,牧民不能只卖原奶。我们要有保底价,也要有分红。”白玛措一口气把这些全部讲了出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陈默看着白玛措,眼里有了笑意。

她不是来诉苦的,她是来谈生意的,也是来谈规则的。

“这三个条件,都写进试点方案。”陈默直接说着。

县农牧局局长急忙记下来,白玛措反而有些不敢信地看着陈默问道:“你真写?”

陈默把账本合上后,说道:“你账都敢给我看,我为什么不敢写?”

这句话让院子里的牧民都笑了,气氛一下子好了起来,跟随的县领导顿时松口气。

离开合作社时,陈默对格桑平措说道:“扎西县现代牧业不要搞大园区,先做白玛措这个点,合作社加冷链加检测中心加保底分红。”

“让牧民知道,标准化不是把他们挤出去,是让他们卖得更有底气。”

格桑平措点头应道:“我回去就让农牧局测算。”

“你亲自盯。”陈默说,“这不是一个合作社的事,如果扎西县能跑通,卡朗的牦牛奶、牦牛肉、青稞产品都能按这个逻辑做。”

陈默的话,让格桑平措瞬间明白了,如何发展县域经济了。

第三站,是玛曲县,这里是封山最严重的地方。

去玛曲的路,一侧是雪山,一侧是深谷。塌方点刚清出来,路面上还有碎石。车开到半路,被一群人堵住。

堵车的是一个叫曲果乡的地方,几十名牧民和乡里干部站在路边,几辆拖拉机横在公路上。

随行干部下车沟通,对方情绪很激动,说什么也不让车过去。

他们也不认识陈默,有人喊道:“市里来人正好!你们只知道让我们种药材,路不修、仓库没有、冬天封山,药材烂在家里谁负责?”

又有人喊道:“去年说给卫生院配备用电,冬天停电还是靠柴油机!”

还有一个年轻人指着车队说道:“领导的车能过去,我们的菜、药、饲料过不去!”

司机回头看陈默问道:“陈市长,要不要让县里派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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