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竿的另一端,一股恐怖到无法喻的力量猛然爆发。
那力量比太阴星的牵引还要沉重,比天道雷罚还要狂暴,比百次灭世洪水加在一起还要凶猛,像是有一整个混沌纪元在河底深处翻了个身。
青渊的双臂被拉得笔直,脚下的时间碎片被踩穿了不知多少层,他整个人在河面上滑出去数步,脚下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但他没有倒,他的脊背依旧挺直,三千法则的光带在他周身炸开,像三千颗恒星在他体内同时燃烧,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逼得朝两侧退开。
时间长河在震动。
河面上卷起了一道横贯天际的风暴,无数时间碎片被风暴裹挟着朝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都在半空中炸开,释放出封存在其中的古老画面中,有神山崩塌的瞬间,有大海干涸的瞬间,有星辰坠落的瞬间,有万物枯寂的瞬间。
那些画面只闪烁了一下便消散在风暴中。
河底深处,那些原本已经陷入沉寂的混沌魔神虚影像是被这动静惊醒了,纷纷从河底浮了上来。
他们的体型庞大到无以复加,半个身子探出河面时,整条时间长河都被它们庞大的身躯遮挡住了。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模糊的轮廓和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
但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青渊。
数十道、数百道魔神虚影同时抬起头,朝着青渊所在的方向涌来,混沌之气在他们的躯体间翻涌澎湃,形成了一堵看不到边的高墙,朝青渊兜头压下。
青渊轻笑了一声。
他右手握着钓竿不放,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三千大道法则在他掌心急速旋转,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法则之球。
法则之球的表面流光溢彩,三千种颜色在其中流转,每转一圈便将周围的混沌之气吸附进去一分。
等到那些魔神虚影冲到他面前时,法则之球已经膨胀到了数丈大小。
他将法则之球往下一压,轻描淡写,像随手按灭一盏灯。
轰!
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扑到近前的混沌魔神虚影在触碰到冲击波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头颅被碾成齑粉,躯干被撕成碎片,四肢被炸成漫天残影。
他们没有惨叫。
他们也发不出惨叫。
但整个时间长河都能看到那些庞大到不可一世的身影在冲击波中土崩瓦解。
风暴中,无数碎片被冲击波裹挟着朝远处飞去,像是下了一场由混沌构成的大雨。
第一排魔神虚影被清空了,第二排紧随其后,同样被法则之球释放出的冲击波吞没!
没有厮杀,没有搏斗,单方面的抹杀!!
河底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沿着钓线从河底传上来,直灌进青渊的元神深处。
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了。
时间长河的河面从中间猛然裂开,一条看不边际的裂缝横贯而过,将整条长河分成了两半。
裂缝深处,一只由纯粹的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巨手探了出来。
那只手大到无法估量,五指张开时能轻易将整片河面上的风暴都攥在手心里。
每一根手指都是由最古老的混沌法则编织而成,指尖处流转着足以压塌诸天的力量。
巨手朝青渊抓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逃离的锁定感,仿佛这只手就是命运本身,无论你逃到哪里都躲不开。
青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手,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他右手仍然握着钓竿,左手重新抬起,将三千法则再次凝聚在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将法则之球压下去,而是等到巨手几乎要触碰到他头顶的那一刻,才轻轻地将法则之球往前一送!
法则之球撞上巨手的掌心,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从接触点浮现出来。
那裂纹比头发丝还细,但蔓延得极快,一息之间便爬满了整只巨手,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最后沿着手臂朝河底深处蔓延而去!
巨手在青渊面前一寸一寸地碎裂,像一座由灰烬堆成的山在风中被吹散。
河底深处传来一阵比之前更沉闷的震动,然后那股一直与他角力的恐怖拉力忽然松了。
青渊趁机双臂上扬,将钓竿猛地往起一拽,钓线带着那道拖拽了许久的东西从河底冲了出来,破开层层混沌,朝上方急速收拢。
碎片的残骸在河面上飘洒如雨,时间碎片在风暴中旋转翻飞,周围的混沌之气疯狂地向两侧退去,整片时间长河都被这场角力搅得天翻地覆。
风暴渐歇。
青渊收回法则之力,左手拂去溅在袍角上的几滴时间碎片。
他低头朝钓线的方向看去,目光穿透层层混沌,落在钓竿另一端那件被拖上来的东西上。
那是一截斧柄,颜色暗沉如墨,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看起来只是半截旧木。
但青渊的瞳孔在看清它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截斧柄从时间长河深处一寸一寸地浮出来。
竿身上的法则光带还在微微闪烁,掌心处那股来自钓竿的震颤仍未完全消退。
这截斧柄上残存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开天斧。
盘古用来劈开混沌的那柄开天斧。
斧刃化作了盘古幡与太极图,斧背化作了山河社稷,斧柄却从未在洪荒中出现过。
现在,它就在他的钓竿下,从时间的尽头浮了上来……
青渊忽然有点想笑。
钓鱼钓到这种份上,确实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事了。
看来上天都同意他把洪荒给吞了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