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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 金池的愤怒:有人抢走我的成佛机会?唐玄奘来了?

他跪在观音禅寺的大殿里,面前是那尊巨大的观音像,烛火还在燃烧,蜡烛又短了一截,烛泪顺着铜盘边缘滴下来,在地砖上凝成一滩。

殿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木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金池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苍老的、布满斑痕的、微微颤抖的手。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凸起,手上的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跳动。

“唐玄奘。”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自己的舌头里,“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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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队伍在鹰愁涧事件之后。

继续往西走。

白龙马的脚力确实比那匹瘦马快得多,步伐也稳当。

唐僧坐在马背上,赶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但他到底是个凡人,骑久了仍然会累。

他的腰酸,腿麻,风吹日晒让他的脸变得粗糙了几分。

他原本白皙的面皮被日头晒得发红脱皮,嘴唇也干裂了,裂口处结了薄薄一层白皮。

但他没有停下来歇。

他觉得自己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从长安出发到现在,先是双叉岭遇虎,又是五行山收猴子,然后是鹰愁涧被吃,九死一生,差点把命丢在半路上。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这样的劫难,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走了一段时间,路越来越偏。

从官道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山路,从山路变成几乎看不出路的野径。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一些野兽的踪迹。

地面上有野猪拱过的痕迹,树根旁有兔子洞,路边的草丛里有鸟类的白色残羽。

唐僧骑在马上,有时候走一整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一间屋舍。

他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虽然白龙马跑得稳,但连日奔波让他时常觉得浑身僵硬。

他动一动肩膀,就听见关节处咯吱响了一声,像是什么地方僵住了,又像是骨头和骨头之间少了那层该有的滑润。

他的食宿也越来越差,有时候靠着树根啃干粮,有时候蹲在溪边喝冷水,晚上不是睡在山洞里就是睡在露天的地上。

他的僧袍原本是新的,如今早已磨得发旧,袖口、膝头都泛起了毛边。

这天傍晚。

太阳快要落山了。

余晖将山脚的树木镀上了一层发红的光。

唐僧正想着今晚可能又要露宿的时候,前方山坳的转角处,一座寺庙的屋角从树影间露了出来。

唐僧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体,微微眯眼朝那个方向看了看。

屋顶的瓦片是青灰色的,檐角微微上翘,能看到一角红墙被夕阳照得微微发暖。

墙根的砖缝间长着一些青苔,边缘发暗,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终于有地方落脚了。”

唐僧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

他催了一下马,白龙马加快脚步,沿着山路朝那座寺庙走去。

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傍晚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走近了,能看到庙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叫做观音禅寺。

唐僧从马上下来,整了整衣袍,把有些凌乱的袖口拉了拉,又将僧帽扶正,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他走到庙门前,叩响了门环。

铁环撞在木门上的声音沉闷,在山谷里回荡了两声就消散在风中。

门内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年轻僧人探出头来,穿着灰布僧袍,头顶光光,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他看了看唐僧,又看了看唐僧身后的白马,目光最后落回唐僧的脸上,“施主是……?”

“阿弥陀佛。”

唐僧双手合十,“贫僧名为唐玄奘,乃是从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此处,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方便与否?”

那年轻僧人听了这话。

愣了一下。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施……长老请进,小僧去禀报住持。”

唐僧走进观音禅寺的时候,只觉得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不同于荒山野岭中的草木清气,是一种被人精心调制过的、醇厚而沉静的香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连日奔波的疲惫像是从肩膀上卸了一些下来。

但与此同时,他并没有注意到,那年轻僧人在他转身之后飞快地往后院去了,步伐急促,像是要去报信,脚步声在廊道里一路远去,直到消失在后院的门后。

后院静室内,金池长老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经书。

他没有在念经,他只是在看。

从梦醒之后的那天起,他一直在看经书,但他看不进去。

他翻了好几页,脑子里一个字都没落进去,他只是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字,像是一个人在数一堵墙上的砖。

他抬起眼皮,看了那年轻僧人一眼,“何事?”

“住持,外面来了个和尚,自称是从东土大唐来的,要去西天取经,想借宿一晚。”僧人连忙汇报!

金池长老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经书上缓缓抬起来,落在年轻僧人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握住经卷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纸张的边缘被捏出几道折痕,又被他松开,那几道折痕留在了页角,怎么抚也抚不平了。

“他说他叫什么?”金池长老问,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说他叫唐玄奘,就是前些时日您让我们留意的唐玄奘!”

“阿弥陀佛……”

金池长老慢慢合上经书,站起身来。

他站在窗前,透过窗格往外看了一眼。

夕阳将整座寺庙笼罩在一片暖红的光芒里,檐角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院墙外的那株老槐树的叶子边缘被光烧得发亮,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院角的水缸水面泛着光,映着晚霞和屋檐的一角。

他收回目光,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请他来正殿说话。”

年轻僧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金池长老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手指的关节紧绷,像是攥住了某样没有形状的东西。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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