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里。
小白龙跪在蒲团前,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道祖那句‘你们龙族不是挺喜欢当晚辈的附庸吗’在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想反驳,可他张不开嘴。
因为道祖说的是真的!
在他眼里龙族现在活得确实卑微啊!
四海龙王名义上是水族之主,可下雨的时辰、点数、范围全要天庭批了旨意才能定。
差一滴水,晚一炷香,都是触犯天条的大罪。
他父亲西海龙王在天庭述职时,连凌霄宝殿的站班位置都在二十八宿后面!
龙族从来都是出力的一方,却从来不是说了算的一方。
那些截教弟子对龙族客客气气,但那种客气底下是什么,每个龙族心里都清楚:你不是我截教的弟子,你只是一个外族附庸!
这份憋屈,龙族每一个族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说出口。
他们说这是为了龙族的延续,可延续了这么多年,龙族还是那个龙族,被人踩在脚底下,永远翻不了身!
可今天道祖亲自找他。
道祖是什么人物?
三界秩序的制定者,天道六圣的老师,连玉帝和如来在他面前都要低头!!
这样的人物,居然专门来找他小白龙。
一个被押在鹰愁涧里给取经人当坐骑的西海三太子,一个连自己父亲都觉得丢了龙族脸面的罪龙!
道祖来找他,不可能只是为了戳他的痛处。
道祖一定有办法壮大龙族!
“呵呵,你想要壮兴龙族?”
道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重,却让小白龙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想要做一件事情,往往要面对很多危险,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吗?你愿意为龙族付出吗?”
小白龙猛地抬起头。
眼珠子通红,声音嘶哑却一字一顿道:“道祖!我愿意!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为龙族壮大而付出!”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撞在紫霄宫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一个机会的失控!
“道祖,我龙族从祖龙陨落之后便再也没抬起过头!”
“别人提到龙族,不是说我们曾经称霸洪荒,是说我们又给谁当了坐骑、又给谁守了山门,我愿意为龙族死,但我死之前想看到龙族重新站起来一次,哪怕只站一次!!!”
小白龙恭敬认真的说着。
“呵呵,既然你愿意,那本座便交一件事于你,你若是做成了,本座会支持你,以及龙族成为洪荒真正的霸主,如何?”
道祖微微一笑,随后传音入小白龙耳中。
小白龙听完。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声音来道:“道祖,这真能成吗?这事很多人都在盯着,天庭盯着,佛门盯着,连取经人身边那猴子……”
“若是不愿意,便当做没有来过本座这里便可,本座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
道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加重语气,没有刻意敲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恰恰是这种平淡,让小白龙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抓住了就是龙族崛起,抓不住你就继续在鹰愁涧里当你的坐骑!
“道祖,我愿意,我愿意去证明!”
小白龙把额头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了血!
道祖微微颔首。
他手中凭空多出一枚珠子,色泽深蓝。
珠身内有水光流转,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水属性灵气从珠身上溢散开来,紫霄宫里的空气都变得湿润了几分。
“此物乃是昔日龙族的宝物之一,名为兴水珠,乃上品先天灵宝,得此物便可掌控水之法则,在水域中无所不能。”
“遁逃、困人、攻伐、隐匿,皆不在话下,好了,你回去吧。”
道祖的声音落下。
小白龙还没来得及谢恩,眼前的一切便如潮水般退去。
紫霄宫、蒲团、道祖的身影,全部在瞬间消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鹰愁涧底的水府里。
洞壁上长满了湿滑的水草,几只瞎了眼的深水鱼慢悠悠地从他头顶游过,水草在暗流中缓缓摆动,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
一枚深蓝色的珠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爪心里。
珠身上流转的水光将整个水府映得像一块流动的蓝宝石。
不是梦!
是真的!!
他真的被道祖召见了,道祖真的给了他任务,给了他兴水珠!
如果他能通过这场考验,道祖就会支持他,支持整个龙族重新成为洪荒的霸主。
龙族将不再是别人的附庸,不再是看门拉车的畜生。
而他小白龙,西海龙王的逆子,被绑在鹰愁涧里服刑的罪龙,将成为龙族的英雄!
龙族的历史柱上,将刻上他的名字!!
“事情的确是有些出乎意料,但这么做也没什么。”
小白龙握紧兴水珠,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杀意。
他很快将杀意收敛起来,将兴水珠按入胸口,盘膝坐在水底开始炼化。
兴水珠的品级不低,以他现在的道行还无法完全催动,但他不需要彻底炼化。
只需要在水里能够发挥出哪怕一成的威力,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反复练习着兴水珠。
鹰愁涧的水面时而无声无息地炸开数丈高的水柱,时而卷起漩涡将崖壁上的老树根绞成碎屑,时而又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让人完全察觉不到水底藏了一条恶龙。
过了一段时间。
鹰愁涧的水面依旧平得像一面墨绿色的镜子。
两岸的山壁陡峭如削,崖壁上挂着几棵歪脖子老树,树根虬结着扎进岩缝深处。
鹰愁涧很长很大,蜿蜒数百里,唐僧师徒想要过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完的。
小白龙蛰伏在水底,透过层层水幕观察着岸上的动静,耐心得像一块沉在水底千万年的石头。
他看到一匹白马驮着一个和尚沿着崖边的小路慢慢走来。
后面跟着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那猴子肩上扛着金箍棒,棒头上挑着个包袱,走几步就回头催一声。
小白龙没有急着出手。
他等了整整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