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装睡,耳朵却高高竖起,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房门被轻轻拉开,一股夹杂着夏夜凉意和冷水气息的味道钻了进来。
床垫一侧微微下陷。
男人带着一身的凉气,躺在了她的身边。
程月宁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以为新一轮的“酷刑”又要开始。
然而,预想中的侵略并未到来。
一只微凉的大手伸过来,没有做别的,只是将她连人带背地揽进怀里。
他的胸膛不再是滚烫的烙铁,而是带着冲过冷水澡后的清凉,隔着薄薄的被子传递过来,意外地让人安心。
“睡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褪去了情动时的沙哑,只剩下纯粹的醇厚。
程月宁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以为自己没有困意,会很难再入睡。
贴着他微凉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皂角味和淡淡的冷意,眼皮越来越沉。
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
程月宁醒来时,浑身酸软得像一滩泥,半点不想动。
“乖,起来吃点东西,我们去送长冬和小敏。”顾庭樾一边柔声哄着,一边已经拿了干净的衣服过来。
程月宁听着他低声喊乖,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她拿着衣服正要穿,抬了抬胳膊,酸。
她忍不住皱眉。
顾庭樾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又糅杂着餍足后的温柔,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耳膜,“我帮你穿。”
程月宁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
帮她穿?
昨晚他帮她“放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我自己来!”她攥紧了被子,声音嘶哑,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顾庭樾低笑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仿佛连床板都跟着颤了颤。
他没再坚持,只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她手边,然后转身去给她端早饭。
那副从容不迫、体贴入微的模样,让她恍惚间觉得,昨晚那个不知餍足、凶狠得像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场梦。
可身体传来的阵阵酸楚,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场“梦”有多真实,多漫长。
磨蹭了半天,程月宁终于把自己收拾妥当,匆匆吃了早饭,赶快走出去。
程长冬和陆敏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院子里等着。
看到程月宁出来,程长冬脸上那副“我懂的”促狭表情刚一浮现,就对上了顾庭樾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可程长冬却像是被班主任盯住的差生,瞬间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敛得一干二净,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姐,姐夫。”
陆敏更是低着头,小声地跟着叫人,脸颊红扑扑的,不敢看他们。
顾庭樾淡淡“嗯”了一声,极其自然地接过程月宁手里的挎包,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一行人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台,人声鼎沸。
顾庭樾把车停好,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地拎起了两个沉重的行李包。他走在最前面,宽肩窄腰,背影挺拔如松,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