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病房里还挺直的腰杆,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微微佝偻着。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贴着一大块纱布。
他知道月宁做的对,而且,也是为了他,才这么做。
工作和房子交出去,他对父母的生养之恩,就彻底结清了。
回到家,大伯娘看到程大伯回来,还挺高兴。然后就注意到他头上的纱布,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程大伯摆了摆手,“没事,小伤。”
他简单地把医院的事儿说了一遍。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把大伯娘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他们……他们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程大伯心情却好了,父母不好,但他已经有自己的小家和爱他的家人。
他揽着气得直喘粗气的媳妇儿,“没事儿,以后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说完,他才想起来,有些担忧地问:“月宁啊,我们把大伯娘的工作和房子给了他们,那我们到了沪市,还能有工作吗?”
在他心里,到沪市重新安排工作,这个算是交换,虽然是不对等的交换,但也算是交换。
现在他们送出去一个工作名额,会不会就少一个工作名额?
他们家要养两个大学生,他感觉压力有点大。
大伯娘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程月宁笑了,笑容温暖而安定。
“大伯,大伯娘,你们放心。你们的新工作和房子,和这边都没关系。”
“那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你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是组织上给你们全家的补偿。户口、工作、房子,都会是最好的安排。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就安安心心地接受。”
听到这话,程大伯和大伯娘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不是交换,是补偿!
他们不但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得到了更好的!
大伯娘激动地抓着程月宁的手,“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是一天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程大伯也看着程月宁。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你们如果急的话,下星期怎么样?”
“行!那咱们收拾收拾东西。”
一家人说干就干,开始收拾起来。
因为要把房子“让”给程老头他们,所以,现在收拾东西,也不用悄悄的。
直接就腾房子搬家,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多带点东西也没关系。
他们都是节俭惯了,开始说悄悄的走,不能带太多的东西,还有点舍不得家里的家当,现在好了,大部分东西都可以打包带走了。
大伯娘乐观地说:“这也是因祸得福。”
等他们收拾完,沪市的房子已经分下来,还是一个小楼房。
程大伯和大伯娘他们被分到了一个单位,两人上下班也方便。
而他们刚走,程老头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搬进了程大伯家。
周围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程工一家,搬走了!这家好好的住着,怎么就搬走了?”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被他那个爹和弟弟给逼走的呗!那天我都看见了,程工的脑袋,都被那个老头子给砸出好大一个口子!”
“哎哟,这老头子也太不是东西了!放着那么孝顺的大儿子不要,偏心那个好吃懒做的老三!”
“可不是嘛!红升两口子多好的人啊,就这么被逼走了,真是作孽哦!”
几个月后的某天,有人悄悄到这里来盯梢——“听说研发糖皮质激素的女人,和他们家关系极好,盯紧他们,说不定那个女人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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