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头和程老太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大儿子。
程红旗急了,他也不躲在二老身后等着捡现成的了,“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都是一家人,你在城里享受了那么多年,现在有机会,也不帮我一把?”
“长菁这个工作,当初是月宁帮机械厂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厂里为了感谢,特批给长菁的一个名额。这个工作,说白了,就是个挂名,让她有个城镇户口,方便留在城里。”
程大伯对亲爹都没什么期盼了,更不要说这个只会吸血的弟弟。他更庆幸月宁有先见之明,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大伯娘在程大伯说话的时候,已经走进里屋,拿了一叠东西出来。
“因为是挂名,长菁的工资也低,每个月,七块五。”
他把一沓工资条推了过去。
七块五?
方桂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一把抢过工资条,一张一张地翻看。
虽然她不识字,但数字还是能看得懂的,每一张上面,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柒元伍角。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一个月七块五?
这点钱在城里能干什么?连吃饭都不够!
她原本以为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办公室文员,一个月几十块工资的铁饭碗!
结果就这?
为了这一个月七块五的工作,他们刚才可赔进去了一百一十块!
亏了!
亏到姥姥家了!
程老头的脸,比锅底还黑。
那些工资条,有新有旧,肯定不是做假的。
他想着,只要老三进了城,有了正式工作,就不用再听村里那些闲碎语。
可现在,全完了。
程老头想着这一年来受的那些白眼,差点哭出来。
“我不活了啊!我没脸活了啊!”
他红着眼睛,拍着桌子。
“月宁那死丫头在村里闹了一通,我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做人!人人都看我的笑话!我好不容易盼着老三能进城,我能跟着享享福,结果……我不能进城,还不如死了算了!”
程老太的眼圈也红了,“老大!你别怪我们偏心老三!你看看!你弟弟一听说有进城工作的机会,就想着把我们接进城里来享福!他心里有我们!”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
“你们呢!你们心里有我们吗?”
她以为,她这话能让老大愧疚,但程大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大伯以前是愚孝,但经过爹娘想卖了自己闺女,不顾自己媳妇儿的死活的时候,他就清醒了。
虽然爹娘他还会孝顺,毕竟爹娘生养他一场,但他可不会再亏待自己的媳妇儿和儿女了!
而且,虽然爹娘跟着老三,但他没少给孝敬钱,他一点不亏良心!
程老太哭了一会儿,见老大不接话,尴尬地抹了抹眼泪。
“我就直接说了,现在长冬和长菁都考上大学要走了,家里正好空出一间房。我们在村里是待不下去了。你弟养了我们十几年,现在也该轮到你给我们养老了!”
程老太说得理直气壮。
大伯娘却脸色一变,她正要开口拒绝,程大伯却先一步坚定地开口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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