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林洛连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
门外的僵尸堆成了一米多高的尸山,流出的黑血把雪地染成了一大片泥泞的焦黑色,后面的僵尸踩着前面同伴的烂肉继续冲,又继续被重机枪打成碎块。
铁皮屋前方的三十米距离,就像是一条不可跨越的死亡线。
任凭尸潮怎么冲击,始终没有一只怪物能够活着碰到大门一下。
……
时间过得飞快。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冰雪世界里,白天只有短短四个小时,剩下的全都是漆黑的极夜。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公共频道里的人数每天都在锐减。
第五天的时候,原本几百支小队,只剩下了不到十支还在苟延残喘。
到了第十天,除了林洛和程雪雪的坐标点还亮着绿色的安全信号之外,整个地图上的其他庇护所全部被尸潮攻破,标志全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整个星网模拟器的极寒废墟地图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换作普通玩家,就算侥幸活过了第一轮尸潮,也会死于食物短缺、寒冷、或者武器耐久度耗尽。
但这些问题对林洛和程雪雪完全不存在。
林洛的奇异空间里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军火库。
机枪管连续开火打红了、膛线磨平了,林洛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两根崭新的重型枪管,用扳手换上。
传动轴承磨损了,立刻换新的合金轴承。
子弹打空了上万发,空间深处还有几十箱没拆封的军绿木箱。
不仅如此,发电机需要的柴油、壁炉烧的高热无烟煤、甚至用来洗脸刷牙的热水,要多少有多少。
空间里的保鲜区存放着吃不完的精选食材。
今天吃排骨炖土豆,明天吃番茄牛腩面,后天程雪雪甚至在屋里架起了一只小铜锅,切了羊肉卷和牛肉片,煮起了热气腾腾的清汤火锅。
一个月过去了。
外面的暴风雪越来越大,气温降到了零下七十度。
山谷里的僵尸换了一批又一批,从普通的干枯僵尸,变成了身披残破铁甲的重装僵尸,甚至还有两米多高、皮糙肉厚变异怪物。
但在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穿甲燃烧弹面前,不管是骨头还是铁甲,全都被撕成了铁片和肉沫。
两个月过去了。
峡谷入口处的积雪完全被黑色的污血浸透,被机枪打碎的尸骨层层叠叠,最后冻成了一道坚硬的黑冰斜坡。
重机枪塔日夜不停地转动。
屋里的防爆大门甚至都不需要关严,只要留一道缝通风就行。
不知不觉,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整整九十天。
这在星网生存模拟器的历史上,是从未有人达到过的极限记录。
这一天的清晨。
铁皮屋内,壁炉里的煤火依旧通红。
桌上摆着吃剩下的两碗蛋炒饭和半碟咸菜。
程雪雪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旧杂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门外。
突突突!突突突!
重机枪的声音依旧沉闷而密集,伴随而来的,是几十只僵尸被子弹打断腿骨后发出的尖锐嚎叫。
“呜嗷!”
“嗬……嗬……”
那声音凄厉刺耳,像是用生锈的铁片死死刮着玻璃,穿透风雪和墙壁,一声接着一声钻进耳朵里。
程雪雪啪的一声把手里的杂志摔在铁皮桌上。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擦拭一把短刀的林洛。
“怎么了?”林洛抬头看了她一眼。
程雪雪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烦躁:“不玩了,退了吧。”
林洛放下短刀:“这就腻了?咱们的弹药还够打半年的,煤炭也还有好几吨。”
“不是弹药的问题,也不是吃喝的问题。”
程雪雪站起身,踩着靴子走到门边,指着外面黑压压的山谷:
“你听听外面这叫声。”
门外,正好有一只被炸断了半边身子的僵尸在雪地里蠕动,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狂叫,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整整三个月了。”
程雪雪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从第一天晚上开始,一直到现在,每天晚上这些东西都在门外惨叫。不是被机枪撕碎的怪叫,就是被铁丝网挂住的惨叫。天天叫,夜夜叫,叫得跟杀猪一样难听。”
她转头看着林洛,语气干脆:
“刚开始听着还觉得挺刺激,听了一个月算习惯,现在听了整整九十天,我耳朵里全这动静。睡觉吵,看书吵,连吃饭的时候耳朵边都是这个声音,听得我自己都快烦死了。”
林洛笑了起来,把短刀收回鞘内。
“确实挺烦人的。”
“那还撑着干什么?”程雪雪走到挂着终端的操作台前,“反正记录早就破得没边了,外面那些人估计眼珠子都看直了。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天天听这群烂肉鬼叫,我脑门都疼。”
“行,听你的,收工。”
林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程雪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红色退出按键。
玩家程雪雪、林洛申请主动终止生存训练
当前存活时间:90天0小时0分
正在结算评级……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屋内的炉火、桌椅、以及外面咆哮的风雪和嘈杂的机枪声,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数据流,迅速瓦解消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