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什么?!!”
周行简和孙伯庸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那些卷宗……一路跟着我们来了长安?”
陈让点了点头:“正是!”
两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
二十年前被封存的大案卷宗,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藏进了他们这支队伍,和朝廷赐给护国公大军的封赏一起,跨越了千山万水,中途还经过了豫章王、荆襄王的领地,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转移到了长安!!!
“还有一句话,陛下让咱家带给三位。”
孙伯庸、周行简、刘文清同时抬眼。
陈让低声道:
“此案不求快,只求实。”
“查到谁,便是谁。”
“牵到哪里,便查到哪里。”
“若有人阻挠,密奏御前。”
“若有人灭口,护国公林川,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孙伯庸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此案要在长安查。
因为盛州查不了。
在盛州,每一份卷宗都会有人盯着,每一个证人都可能会被人灭口,每一道公文都可能被提前截下。
可在长安不一样。
这里是林川的地盘,账册有人护,证人有人保,三千禁军入驻天子行营,铁林军镇守西北,军法司随时能动。
谁敢伸手,林川就能剁手!
远在盛州,满朝文武还在算计西北新政。
却不知道,一柄蛰伏二十年的刀,已经在长安悄无声息地出了鞘,刀锋所指,正是那张披着清流名望、士林道统、祖制礼法的旧网。
这一刀若是捅出去……
盛州,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几人重新落座,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孙伯庸看了一眼刘文清,又看了一眼陈让,半晌才道:“陈公公,此事……护国公可已知晓?”
陈让把茶盏往掌心里拢了拢:“此案本就是护国公上奏陛下之后,陛下亲自定的。”
孙伯庸怔了怔,叹了口气。
林川人在长安,却把盛州、内库、刑部旧档、都察院、户部,全牵进了局里,鬼神莫测……
刘文清倒没再多说旧案,只招来书吏,吩咐把随行卷宗暂封入案卷库,三方各留封签,不得单独启阅。
书吏领命退下,厅中这才松了半口气。
陈让冲刘文清拱了拱手,问道:
“刘大人,不知护国公眼下在何处?陛下还有几句私话,咱家需当面转达。”
刘文清摸了摸胡须,笑了一声:“公爷啊,回铁林谷了,过几日才回。”
“铁林谷?”
周行简和孙伯庸齐齐抬头。
陈让倒是反应快些,笑道:“护国公位高权重,仍不忘起家故地,难得。”
刘文清摆了摆手:“陈公公这话夸早了,公爷回去,可不是为念旧。”
“那是为何?”
“公事。”刘文清一本正经道。
厅里几人都看向他。
刘文清咳了一声:“听来报的人说,谷里有只鸡,出了些岔子,几个管事争了好多天,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请公爷回去定夺。”
几人愣了半晌,陈让眨了眨眼:“鸡?”
“嗯,鸡。”
“护国公从长安回铁林谷,就是为了看一只鸡?”
刘文清一怔,摸了摸胡须,揣测道:
“呃……可能也不止一只,应当是一群。”
几人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皇帝密令彻查苏明哲旧案,准林川先斩后奏,没想到这位能让盛州百官夜里睡不踏实的护国公,回谷里看鸡去了。
这事传回盛州,御史台怕是连弹劾题目都不好拟。
周行简没忍住:“什么鸡,值得护国公亲自跑一趟?”
刘文清想了想:“名字怪得很,公爷亲口起的名……”
“叫什么?”
“争气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