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有些阴沉。
顾庭樾去军区了。
程月宁开车,带着程长菁按照昨天顾庭樾帮忙整理的房源信息,开始看房子。
这年头,房子不像后世那么好买,大部分都是公房,私房交易得碰运气,还得手续齐全。
两人连着看了三处。
这些都是顾庭樾精心挑选过的,房源比较靠谱,没有遇到那种太破的,或者大杂院,十几户人家挤在一起,上个厕所都得排队的。
“前面还有一家。”程月宁看了看地址,“在帽儿胡同后身。”
但那里车子进不去,两人就把车停在宽阔的马路上,下了车,顺着狭窄的巷子往里走。
这一片都是老房子,但环境看着还不错。
灰墙灰瓦,墙根底下堆着过冬的大白菜和蜂窝煤。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声狗叫传出来。
正走着,前面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
“谁来帮帮我,把她拦住!”
“这疯婆子又犯病了!躲开快躲开!”
紧接着,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鸡窝,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破棉袄,扣子都扣错了位,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赤着,踩在冰冷的冻土上,全是泥垢和血痕。
她怀里死死抱着个破枕头,一边跑一边回头惊恐地尖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别抢我孩子……我不给……我不给!”
那女人跑得极快,直直地就冲着程长菁和程月宁撞了过来。
巷子太窄,根本没处躲。
“小心!”程月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程长菁往墙根靠。
但这红药水的力气大得惊人,或者是处于某种极度的亢奋状态,看到有人挡路,竟然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指甲尖利,透着一股狠劲。
“把孩子还给我!你们也是坏人!坏人!”
疯女人嘶吼着,伸手就去抓程长菁的脸。
程长菁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反应也不慢,下意识地抬起胳膊一挡。
“嘶——”
尖锐的指甲划过手背,瞬间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印子。
“长菁姐!”程月宁眼神一冷,不再客气,上前一步扣住那疯女人的手腕,借力往旁边一扭,直接将人按在了墙上。
“放开我!放开我!”疯女人拼命挣扎,力气大得差点让程月宁脱手。
就在这时,后面追着的人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啊两位同志!”
来人是个身形微胖的柳大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拿着根用来捆东西的麻绳。她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焦急和愧疚。
程长菁捂着手背,疼得皱眉,抬头刚想说话,却愣住了。
“柳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