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握着沈鹤之的手,面色凝重地检查着。
李建军听到“败血症”三个字,他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
他是上过战场的,见过很多战友,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受伤后感染。
也见过受了轻伤,前一天还笑嘻嘻地和自己说,轻伤不下阵,第二天就高烧不起,然后不治身亡的。
“不会的,沈工就是体弱一点,怎么会是败血症呢?那个小伤口,就是手不小心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了一下。当时,就流了一点血。”
他越说,脸色越白。
因为他想起来,当时沈鹤之根本没当回事,随手就拿起旁边工作台上,一块擦过机械零件的破布,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就继续工作了。
他当时看到了,还想说那布太脏了,应该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可沈工一投入工作,他就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也觉得,就一个流了一点血的小伤,不会太严重。
李建军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才站稳。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抬手,在自己的头上捶着,“顾首长还叮嘱我,一定要多注意,我看见沈工受伤了,我还看见他用脏布擦手了……我怎么就没提醒他!我怎么就没拉着他去清理一下伤口呢!”
顾庭樾经历过无数战场,见过很多战士的死亡。
他更清楚,败血症代表着什么。
等同于宣布死亡!
他确实怪过李建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医生立刻叫来护士,准备清创手术。
他抬起头,看向顾庭樾。
“是败血症。伤口感染,细菌进入血液,引发了全身性的感染。现在世界范围内,还没研究出特效药,沈工他……”
在二十一世纪,这依然是一种死亡率极高的危重病症,但在七十年代,它就等同于死亡通知单!
可是,有希望的!
治疗的关键在于快速、强效地控制住全身的炎症,清除血液里的细菌!
她脑海里,无数篇关于脓毒血症治疗方案的顶尖学术报告飞速闪过。
早期联合使用广谱强效抗生素,控制感染源!
糖皮质激素,抑制过度的炎症反应!
有了!
“医生!给我纸和笔!”程月宁突然开口,声音又冷又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宣布死讯的医生皱起眉头,“小同志,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我们正在尽力……”
“我没有胡闹!”程月宁直接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庭樾,“顾庭樾,纸和笔!快!”
顾庭樾听到她说有办法,立刻伸手从医生前兜里抽出钢笔。
再把挂在床头的病历本翻过来,一起递给她,先给她用着。
“都听她的。”顾庭樾说完,去给程月宁找更多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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