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阮家小楼灯火通明。
阮蓉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苹果,她哼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小调。
按照时间推算,那封举报信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外事处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手里。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大过天。只要沾上一点荤腥,不管是真是假,先把人控制起来审查个十天半个月是跑不了的。
等到程长菁那个乡巴佬从审查室出来,名声早就臭了大街!
“蓉蓉,怎么还不睡?”阮玲瑶披着睡袍从楼上下来,看见侄女还没睡,忍不住念叨,“你这两天怎么神神叨叨的?工作没了就没了,回头让你爸再给你安排个闲职,犯不上跟那个陆远置气。”
阮蓉蓉没了之前的愤怒情绪,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姑姑,你不懂。属于我的东西,我得亲手拿回来。”
阮玲瑶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丫头这几天太反常了。
“你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阮玲瑶走过来坐下,“我可告诉你,保密局那边上次警告过,那个翻译助手的档案有点特殊……”
“能有什么特殊的?不就是个下过乡的知青吗?”阮蓉蓉不屑地撇撇嘴,“姑姑,您就是胆子太小。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沉闷有力的拍门声。
“砰!砰!砰!”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阮蓉蓉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苹果往茶几上一扔,猛地站起身:“肯定是好消息来了!我去开门!”
她以为是吴秋阳派人来告诉她“战果”,或者是单位派人来请她回去主持大局。
她脚步轻快地跑到玄关,一把拉开了大门。
“是不是程长菁那个贱……”
阮蓉蓉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瞬间凝固。
门外站着的不是吴秋阳的跟班,也不是外事处来请她回去的同事。
而是四名身穿深蓝色制服、面容冷峻的男人。为首一人,手里捏着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阮蓉蓉?”
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有一丝温度。
阮蓉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种从小在特权阶层长大的优越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呵斥,但对方身上那股肃杀的气势却卡住了她的喉咙。
“我……我是。你们是谁?大晚上闯到我们家来干什么?”
“我们是市局和外事处纪检组联合调查组的。”为首的男人亮了一下证件,动作快得阮蓉蓉根本没看清,“关于你涉嫌诬告陷害革命同志、泄露国家重要外事机密以及勾结社会闲散人员滋事一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阮蓉蓉脑海中炸响。
诬告?泄密?
“你们搞错了吧!”阮蓉蓉尖叫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是举报人!犯错的是程长菁!她是破鞋!她乱搞男女关系!你们应该去抓她!”
“闭嘴!”
男人厉喝一声,吓得阮蓉蓉浑身一抖。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举报的程长菁同志乱搞男女关系,其中陆远是程长菁同志的对象,他们已经打了结婚报告。而另外一个,经调查,是程长菁同志的弟弟。”
阮蓉蓉懵了,“她不是京市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