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提起来这件事,绝对没有人敢再说些什么,如此铁证之下,上奏的大小臣子也将无话可说。”
    “甚至国子监的孔夫子等人,怕是都会主动上奏,把自己和最近掀起的攻击小郎君的风波撇开不说,怕是还会邀请张楚赶快进入国子监!”
    “如此,目的仍旧一样,官员和陛下的关系,也不会变的无比尖锐,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到时候,陛下照样也能出气,何乐而不为也?”
    长孙皇后皱着眉头,一条一条的,分析指了出来。
    李世民沉思。
    手中的羊腿骨敲击着案桌,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音。
    片刻后,他深吸口气,用力点了下头:“善!”
    “刚才是朕有些上头了。”
    “观音婢,你说的对!”
    “左丘,明日大朝会取消,对了,仍旧向外称朕病了,最近谁也不见。”
    李世民吩咐道。
    “诺!”左丘再次退下。
    “陛下英明!”长孙皇后微微躬身,再给李世民端来了一盘鹿肉。
    李世民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眼珠子转了下,嘿嘿一笑。
    “正好,朕病了,明日,去散散心。”
    长孙皇后心领神会:“陛下,臣妾愿一同前往。”
    “臣妾也好久没见青雀了。”
    “不知这孩子,怎么样了。”
    她也颇为期待。
    不用说,陛下肯定是想自己去亲自瞧瞧神奇的筒车。
    她何尝不想呐?
    当这个消息传遍整个长安的时候,全长安的百姓肯定也是如同自己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眼看一看,是否这筒车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天儿臣可以带路。”长乐擦了擦小兕子的嘴角,抬起头,笑道。
    “善!”
    李世民应下。
    他索性直接坐到了长乐对面。
    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长孙皇后在旁也坐下了。
    这顿膳食,她本就准备着李世民和自己的份。
    长乐回来了,当然要一起吃顿饭。
    长乐搂着小兕子,望着大快朵颐的李世民,歪了下脑袋,假装漫不经心:“父皇,张子侯的秦川县子·······”
    “这个称号,除了他,谁还能夺去?”
    “就算朕不封给他,天下百姓也会把这个名字戴在小郎君头上。”
    “这个封号,其实都已经不算是朝廷之封号了。”
    “就算朕给其他人,谁还会要这个封号吗?谁敢?”
    “这都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神位了,如同老神仙的药王这个名号一样,朕就算是君王,也无法撼动。”
    “这,就是小郎君所,百姓之力量啊。”
    李世民感慨。
    ··········
    国子监。
    楼阁。
    孔颖达已经痊愈,脸色红润,完全看不出那一日时的仓皇模样了。
    不过,他仍旧对外宣称病重休养。
    拖延时间。
    等待机会。
    “颖达,颖达!!!”
    “哈哈哈·······”
    “成了,成了,这一次真的是要成了!!!”
    虞世南和盖文达兴冲冲的走了进来,两人手中还提着两壶酒,大笑着,神情愉悦。
    孔颖达原本半躺着,见两人来了,赶紧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文达,世南,为何如此高兴?”
    “难道陛下······”
    孔颖达瞪大了眼珠子,他现在所有的关切,都在是否把张楚赶出国子监中了。
    同样,这件事也是他们所有人最当紧当急的一件事。
    “颖达,果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啊。”虞世南坐下,直接给三人斟满了酒。
    “刚刚得到消息,陛下告病了。”
    “这些天,说是谁也不见,至于朝会,也都在陛下身子好了之后再说。”
    虞世南激动。
    孔颖达闻,眉飞色舞:“陛下这是,要扛不住衮衮诸公的压力了?”
    “没错!”盖文达狠狠地拍了下大腿,兴奋至极:“颖达,你是不知道,陛下案桌上的奏折,都要堆成山了,皆是大小官员呵斥张楚,让张楚滚出国子监的请求。”
    “现在,也不仅仅是官员,长安城中也都传遍了这件事,只要自诩为读书人的士子,都在议论民学不准入国子监的事情。”
    “特别是张楚辱骂国子监,辱骂夫子的那些话,让读书人们义愤填膺,不能接受!”
    “不论是从上到下,都说张楚不配,民学不配,还都要张楚竖子出面,跪在孔庙之前,道歉。”
    “看着吧,下一场朝会,这件事,肯定就会尘埃落定。”
    “陛下要平息朝廷,平息读书人的怒火。”
    “张楚不过一阶开国县子,算得了什么东西?”
    盖文达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
    “好,好,好!”
    孔颖达激动,心中因为那一日赌局的积郁,烟消云散,脸色更是红润了起来。
    ‘’如此好事,光喝酒怎么能成!”
    “酒菜快快上来!”
    孔颖达吩咐。
    “对了。”
    突然,他拢了下袖子,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国子监,没有人注意吧!”
    “不要让人知道了是我们在背后推动官员上奏,鼓动读书人闹事。”
    “不然·······”
    孔颖达欲又止。
    他的意思,虞世南和盖文达何尝不清楚。
    两人相视一眼,长笑不止。
    “放心吧颖达,衮衮诸公乃是世族联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读书人么,嘿嘿,顶天了就是我国子监六学一馆的学子们自发行为,联络好友,积攒读书人,为国子监发出怒吼。”
    “我等之人,现在还是苦主,被张楚侮辱的苦主,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其他的事情。”
    “这一点,颖达,安心,尽管安心!”
    虞世南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孔颖达最后一丝担忧也散了。
    只要这件事引不得他们亲身入场,他们哪里管外面的洪水滔天,就算天塌了地崩了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狗屁民学。”
    “来来来,喝酒!”
    酒菜上来了。
    孔颖达中气十足的举起了酒杯。
    不多时,楼阁之上,笑声连连,舒畅至极!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