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嘎吱!!!
    嘎吱!!!
    筒车,动了,仿佛刚刚醒来的汉子,在努力的适应着身上的每一个骨头关节,发出了磨合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哗啦······
    上一级的筒子把水倒进了下一个筒子,水的重量彻底带动了筒车的旋转。
    没有用人,也没有用牲畜,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筒车一节节的提水,灌溉进了连接着沟渠的通道中,河水顺着通道,流入了沟渠。
    水流的声音,不绝于耳,水流入沟渠的声音,仍旧不绝于耳!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孙立海顾不上像是要散架了一样的身子,他瞪大了眼珠子,冲着张楚,欢呼雀跃。
    “公子,公子,成了,真的成了。”
    “我的老天爷,真的不需要使用人力来转动,水车自己动了,水车自己动了。”
    孙立海激动的无以复加。
    他是水车匠人,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一行的工匠,现在,看着一个远超于过去水车的筒车,还是从自己手中亲自制造出来的筒车,这一刻的成就感,灌满了他的整个身子。
    胡勇怪叫一声,他则是冲到了沟渠前。
    看着水流从搭建的水流通道中引入沟渠,看着水流源源不断的输送于沟渠之中,看着水流顺着沟渠慢慢积攒并且朝着看不见尽头的沟渠蔓延而去········
    “成了,成了!!!”
    “主人,真的成了!!!”
    他也忍不住的吼了出来。
    嗓音沙哑,神情激动,不能自已。
    所有人都欢呼了出来。
    特别是神仙岔的那些农户,他们跪在了沟渠旁边,伸出手哆哆嗦嗦的从沟渠中捧起一捧水,感受着还有些温热的河水,忍不住了,泪流满面。
    这是喜极而泣。
    这么多天的奋斗,这么多天的努力,这么多天的建设·······
    在这一刻,彻底的具象化了,彻底的让他们知道了自己所做之事的意义。
    秦川脚下,不毛之地?
    屁!
    狗屁!!
    全都是他娘的放狗屁!!!
    主人亲手结束了这一切,主人带领着他们彻底的改变了这一切。
    他们被泪水遮住的视野中,仿佛看到了沃野千里,仿佛看到了鸟语花香,仿佛看到了丰收时的画面!!!
    “哈哈哈·······”
    “为主人贺,为主人贺,为主人贺!!!”
    胡勇仰天长啸。
    张楚重重吐了口气。
    他浑身也轻松了很多。
    望着筒车,望着河水一层层的提升,一桶桶的浇灌于田野之中,拳头不由得都攥紧了。
    这是自己来到长安所做的第一件事。
    这些天张楚心中何尝也不憋着一股气呐?
    秦川县子!
    呵······
    好名字!真的是好名字!
    张楚目光望向了大片大片秦川脚下的土地,眼角微微颤抖,这是心里的激动,便是他也做不到喜怒无色了。
    “你真的成功了。”
    “长安那些勋贵,听到这个消息,恐怕眼珠子都要红了。”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楚扭头向后看了一眼。
    正是李丽质。
    现在的李丽质完全没有了端庄,更没有了华丽,身上只剩下风尘仆仆。
    白皙的脸蛋都黑了不少,头发更是乱糟糟的被她随意用布条绑住,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更换过,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只是那双眸子,越发的深邃了起来。
    “公主殿下,这么巧?”张楚轻笑。
    “被你的人惊过来的。”
    “为主人贺·······”
    “秦川脚下,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称的上主人的,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是不是?秦川县子?”
    “没想到,真的是你。”
    李丽质笑道。
    张楚哈哈一笑,骄傲的指了指筒车,又指了指沟渠,又指了指孙立海,胡勇等人:“有这些,这里还能称之为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哈哈哈········”
    “如果可以,某家还想邀请公主殿下在这里拉一泡屎,宣布天下,我秦川脚下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蜕变成公主殿下如此万金之躯也会拉屎的地方了。”
    张楚长笑。
    李丽质脸色一红,听着这样的荤话,她轻轻啐了张楚一口。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望着眼前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秋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仿佛变得轻盈的少年,深深吸了口气。
    “今后,张子侯,这里将会成为全长安最肥沃的土地。”
    “估计,万年县和长安县的县令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会直接吐血。”
    “原本不值钱的土地,现在已经变得万金难求。”
    “张子侯,恭喜你,也成为了全长安最大的勋贵,只依靠这些土地,你就能富贵一生。”
    李丽质忍不住感慨。
    “不用恭喜我,你应该恭喜他们。”张楚指了指胡勇等人。
    “我只是帮他们代管罢了,这些土地,终究是属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从来都不会属于某个人。”
    “他们的命很好。”李丽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她从未见过张楚这样的勋贵。
    竟然不把不论从什么角度说,都应该算是他自己的土地,却不认为是自己的土地。
    大唐其他所有勋贵,那个不把土地看的比命重要?
    “我也这样觉得。”
    “能成为我的部曲,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张楚很不客气的臭屁道。
    李丽质望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骄傲的样子,噗嗤一声,也笑出了声。
    少女的笑声很好听。
    像是秋风拂过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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