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宝并不生气。

至少表面上，在何书墨看来，淑宝没有生气的意思。

她轻轻笑著，笑容美丽又危险。

「礼是给客人的，可不是给贼子的。国师大人这点道理想不明白吗？」

「过河拆桥就罢了，狼心狗肺本座还是第一次见到。看来本座一开始不想帮你是对的，要不是看在――――」

国师宝宝说话间，美眸不自觉瞄了何书墨一眼。

何书墨：？

由于局势进展，国师宝宝的一举一动基本上被所有人关注到。

此时，由于她先带头移动了目光，导致贵妃娘娘和寒酥一起跟著移动目光。房间中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集中在何书墨一个人的身上。

何书墨人麻了，他本来是想看戏的。

因为他心里清楚，淑宝是聪明人，国师宝宝也是聪明人。她们两个都需要对方的帮助，所以会维持一个体面的斗而不破。

别看她们现在吵得凶，等情绪发泄完了，后面还是会正常聊事情的。

结果现在好了，崔大小姐一个眼神，直接把火力全都引导到他的身上来了。

如果单独面对淑宝或者国师宝宝，何书墨有一百种方法哄她开心，别继续闹脾气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两人同时在一个空间里，这时候一旦说错一句话，很可能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何书墨喉咙滚动，心中默默思忖措辞。

不过很可惜，淑宝不愿意给他太多时间思考。

几乎在国师宝宝话音落下的下一刻，淑宝便开口质问道：「何爱卿，这位姜国的国师大人说她是看在你的份上，才决定帮助本宫的。有这回事吗？」

有这回事――――

但话不能这么说――――

何书墨轻咳一声，道：「回娘娘，国师。事情是这样的，臣与崔忱有些私交，这点谢家贵女可以作证！」

何书墨率先表明态度，并把棠宝拉出来佐证。棠宝是贵女中较为特殊的存在，她相当于贵女中的中立派，与各家姐姐的关系都不错，就连贵妃娘娘也对她颇有好感。毕竟，哪只大灰狼会不喜欢可可爱爱的小白兔呢？

棠宝就是那只小白兔。

何书墨继续道：「之前书院举办淮湖诗会的时候，我还与崔玄宁姑娘交流了一番。国师大人是他们两位的亲姐姐，所以与我之间，自然是比较熟稔的。崔贵女不单是姐姐，更是国师，还是二品高手。有些时候我需要为朝廷办案，若是有崔贵女相助，自然是能把案子办得又快又好。」

某人解释得点到为止。

其中，因为崔忱和崔玄宁才与国师宝宝搭上线，自然是胡诌八扯的。

何书墨之前能与国师宝宝说上话，主要还是靠脸皮厚，靠画饼请她出手。至于后来，两人确实因为道德经导致走火入魔，进而私交过密。但那都是后话了，何书墨不会说，崔玄微更不会说了。

所以崔玄微接受了何书墨搪塞淑宝的解释。而某人全程公事公办，有理有据的解释，同样让贵妃娘娘挑不出什么毛病。

何书墨解释完了，索性当起主持人，将两位贵女的话题拉回关键环节。

「好了好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一点细枝末节就不要反复推敲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贵妃娘娘这边的需求是封神道脉的修炼秘籍。国师大人这边的需求是娘娘本人晋升一品的心路和感悟。你们应该提前准备好了吧，都拿出来吧。」

何书墨看了崔玄微一眼。

国师宝宝心领神会，从怀中取出她今早默写的封神道脉修炼秘籍。这封秘籍不厚，寥寥几页纸而已。

何书墨转而看向厉元淑。

淑宝没有动作，寒酥反倒从怀中取出一张信封，代替她家小姐放在桌子上面。

两方需求和货物都明确了，只剩下互相交换，便大功告成。

这时候，贵妃娘娘质疑道：「传说中，封神道脉传承自上古仙家，是楚姜两国历史记录中，最古老的道脉之一。经过姜氏几千年的传承，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寥寥几页？国师莫不是存著空手套白狼的心思吧？」

崔家贵女同样不甘示弱，道：「你这信封比寻常家书还薄，本座以为，也是存心敷衍之作。没有半分诚意。」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我来看一眼，没问题了再交换。」

何书墨一锤定音，然后也不管淑宝和国师宝宝同不同意，便径直从她们面前，把各自准备的秘籍、感悟给拿走了。

其实，以何书墨对道脉的理解能力，他压根看不懂什么封神道脉，什么晋升一品的感悟理解。

但这并不妨碍他相信淑宝和国师宝宝。

淑宝和国师宝宝之所以吵来吵去，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们之间并不熟悉，缺乏接触、了解和信任。信任在楚国当下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是个比真金都稀罕的宝物。

好消息是，她们虽不信任彼此，但都很信任何书墨。

这就足够了。

何书墨拿过双方的信纸，装模作样看了一圈，然后拍板道：「都没问题，直接交换吧。」

说罢，何书墨把写著封神道脉的纸张递给了淑宝，把写著一品晋升感悟过程的信件递给了国师宝宝。

做完之后，他说：「你们都是修行高手，真假自有分辨，我就不说废话了。我建议大伙在这船上多看一会儿，有不懂的可以当场提出来，由另一方当场解答。寒酥？」

「啊？奴婢在。」

酥宝心说怎么忽然叫我了？

何书墨道：「走，我们俩去多预备些茶水。」

「哦，行。」

何书墨和寒酥找了个借口，从房间溜走，来到甲板上。

寒酥深深呼了口气，刚才小姐和崔家小姐你一我一语的时候，她真以为双方马上要打起来了，紧张无比。

酥宝道：「何书墨――――」

「怎么了？」

「你刚才真有点一家之主的模样了。干得不错！」

「啊，我气势这么强吗？」

「倒不是气势的事――――哦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五姓能相互扶持，大而不倒，一直走到现在吗？」

「因为贵女？」

酥宝摇了摇头，道：「不一样，贵女是力挽狂澜时候用的。平时呢？」

「因为――――互相联姻？」何书墨猜测道。

「对。」

酥宝点头，说：「楚国地大路远，信件很慢，大家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一面，只有互相联姻，依靠血缘亲情来保持信任与合作，这是娘娘能在京城成立五姓联盟的根本原因。但就算是联姻，一家也只能顾及另一家，或者另两家，没法把其余四家全都顾及到。所以真正的五姓联合压根不可能。」

何书墨琢磨出酥宝的外之意了。

「姐姐的意思是，我能？」

寒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说：「好像有点太难了，我不舍得你做这么困难的事情。你还是早点睡上凤床，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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